當年，兩個貴州戰友洗衣服，去抓漂走的臉盆，下去就再沒上來

有去無回

楊永文

山南自古就有西藏糧倉一說，昌果溝遺址，出土了3000余粒碳化青稞，距今約3500年，是西藏最早青稞農耕實證。

西藏雖然地理條件差，但因青稞耐寒、耐旱、耐瘠，適應高海拔，青稞在藏南地區不少地方都有種植。

88年6月底，我去分區汽訓排學車，汽訓排在乃東縣澤當鎮，我們營房周圍都是青稞地。

由于莊稼需要灌溉，村民便在地里挖一個蓄水池，把附近的乃東河水引入其中，池塘較大長寬約15米，周圍沒有用石頭水泥作硬化處理，都是凍土中混著小石頭，池塘距離我們營房大約200米，平時我們把衣服拿在那里去洗，時不時的就會把土石踩掉入水里。

聽說西藏無夏，事實證明千真萬確，7、8月份，大白天我們還穿著長衣長褲也不覺的熱，平時蹲在水池邊洗衣服感覺水冰涼，不過也有不怕冷的人在里面游泳，我是不敢，只能向他們投去羨慕的眼光。

常言說：世事無常，驚喜和意外不知那個先來，就是這個水池，有一天出了大事。記得大概是在8月，我們來汽訓排還沒多久，除了自己班上的人，其他班的戰友都還不是很熟悉，一個周末中午我正在休息，迷糊中突然聽到屋外有聲音喊說：不好了，有人掉水里了！

隨著，我從大通鋪上翻身起來穿上衣服出來，其他班戰友也從屋里出來，我們一起跑向了池塘，來到池塘邊水面已恢復平靜，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我們站在池塘邊束手無策。

隨后人是越聚越多，有汽訓排的，也有地方上的老百姓，我站在池塘附近，聽到有人議論說：倆人是貴州籍的戰友，其中一個姓黃，一起來池塘邊洗衣服，有一個的洗臉盆沒注意浮走了，他用手去抓盆，結果人就掉在了水里，他不會游泳，同路的那個見狀去拉他，不幸倆個人都掉在水里沉下去了。

后來，排里很快把這事上報分區相關科室，上級領導聯系了地方，村里來了人對落水的戰友進行打撈，倆個中年男人中等身材，穿著藏裝，臉上那標志性的高原紅一看就是藏族同胞，由于水底有泥沙看不見尸體，開始他們用長約3、4米長的桿子試著找，結果因為水深沒找著，估計池塘中心水深有5、6米。

然后，他們用繩子把兩根桿子綁在一起增加長度，桿子一頭還綁了鐵鉤，綁好后又接著打撈，池塘周圍站著的人都靜靜的看著，打撈了一會兒，其中一個說了句，好像鉤住了有點沉，另外一個人說鉤住別放，我來搭把手，倆個人一起拿著桿子鉤住尸體一點一點往上拉，當在水中的尸體能看見時，人群開始躁動起來，有人發出驚嘆說：倆個人還是緊緊抱著的啊！看樣子他們在死之前，在水中是多么痛苦的掙扎。

穿著軍裝的兩具尸體，在兩個藏族同胞的協作下，最后被拖上來放在池塘邊，倆人依然抱在一起，真是目不忍睹讓人心痛，有人發出感嘆說：太年輕了！就這么死了！

看到人被撈起來后，大家陸續默默離開了事發現場。事后聽說死去的兩位戰友，分區特務連送去安葬在了山南烈士陵園，這樣，他們永遠長眠于離天最近的地方，只能魂歸故里。

兩個鮮活的生命就這樣終結了，他們都是父母時刻牽掛的人，不知道家人得知噩耗后會是何等的傷心，他們抱著一腔熱血來到雪域高原，帶著一顆保家衛國熾熱的心，身上正肩負著守疆戍邊的重任，心里裝著對親人的愛戀，突然就這么意外走了，生命嘎然而止，永遠停留在20歲最芳華的年紀，真是太可惜了！

事發后，汽訓排一下變的死氣沉沉，大家隨之收住了歡聲笑語轉而沉默寡言，都為離世的戰友感到惋惜，當天開晚飯時，排長站在隊列前講話說：大家平時一定要注意安全，生命可貴只有一次，死而不能復生，親人還盼望著我們回家。

因此，有時我想不管怎樣，我們告別軍營安全回到了家鄉，現如今還能繼續享受陽光，抬頭看月亮陰晴圓缺，數天上閃亮的星星，自由的呼吸清新空氣，感受著人間煙火氣息，真好！

（注：本文插圖均來自網絡）

作者簡介：

楊永文：漢族，四川瀘州人，生于1968年6月，高中文化，1986年10月—1990年4月在原西藏軍區山南軍分區邊防第五營服役，1990年1月入黨。曾任新兵連文書、營部通信員、駕駛員等。

作者：楊永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