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要搞全國總罷工？五一行動能否撼動特朗普，組織者自己都沒底

3月28日，示威者在洛杉磯市中心參加“拒絕帝王”抗議游行。與搖滾樂壇的“老板”布魯斯·斯普林斯汀同臺演出，絕非易事。

他呼吁民眾不上班、不上學、不購物。他強調：“我們要站出來表明，工人的地位應當高于億萬富翁和帝王。”

抗議者們對特朗普被外界視為專制的總統任期表達了強烈不滿。他們同時抗議不人道的移民突擊搜查、在伊朗發動的非法戰爭，以及美國社會嚴重的貧富分化問題。

將此舉稱為“戰術升級”，似乎顯得過于輕描淡寫。在法國等歐洲國家，總罷工或許司空見慣，但美國還從未成功舉行過全國性的總罷工。分析人士指出，這背后的原因錯綜復雜，其中就包括美國更為嚴格的勞工法律。

考慮到組織“五一”活動的時間極為倉促，滿打滿算也只有一個多月，究竟會有多少民眾對日益不受歡迎的特朗普政府感到極度憤慨，以至于愿意冒著受處分的風險罷工或罷課？

此外，美國人每天的消費額將近30億美元。到底需要多少人停止購物，才能對這一龐大的數字產生實質性影響？

3月28日的“拒絕帝王”抗議活動吸引了800萬人參與，而即將在星期五舉行的活動，其參與人數可能只是前者的九牛一毛。主流媒體本就對支持民主的抵抗運動不以為然，他們是否會將這種規模的縮水渲染為一種倒退？

或者，外界是否應該將5月1日的行動視為一場更宏大運動的開端？這場運動或許希望通過不斷增加罷工、抵制和公民不服從行動，最終阻止美國滑向專制。

與“拒絕帝王”運動如出一轍，“五一”集會同樣旨在喚起公眾對諸多社會不滿情緒的關注。組織者呼吁停止移民突擊搜查和伊朗戰爭，并強烈要求削弱億萬富翁寡頭在美國社會中的權力。

在這場全國性行動僅剩幾天之際，有一個現象卻顯得格外清晰。與此前大獲成功的“拒絕帝王”集會相比，此次活動在網絡上引發的討論少得令人驚訝，聲勢也顯得更為平淡。

周四，我與美利堅大學社會學家達娜·費舍爾進行了交談。作為當代抗議運動領域的頂尖研究者，她曾對“拒絕帝王”活動進行過實地調查。

費舍爾一直密切關注“五一”活動的籌備情況，并于近期與“五一堅強”聯盟達成協議，準備對即將到來的行動展開研究。她坦言，廣大公眾對該活動缺乏了解，這讓她感到十分意外。

費舍爾透露，上周她在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溫哥華市參加了匯聚思想領袖的年度技術娛樂設計大會。在與他人交談時，她提到自己將研究5月1日的全國總罷工。

她回憶說，當時很多人一臉茫然地反問她在說什么，甚至驚訝于即將發生罷工。她對此感到不可思議，不明白大家為何對此一無所知。

自特朗普在2024年連任以來，社交媒體網站“藍天”在自由派群體中人氣飆升。盡管該平臺上出現了一些宣傳帖，但隨著日期臨近，相關討論并沒有顯著增加。

去年12月，葡萄牙中右翼政府宣布了一項新的勞工法案，引發了全國總罷工。圖為抗議期間，民眾在里斯本議會大廈外舉起手機。

組織者私下承認，5月1日的行動可能會吸引數十萬人參與，這僅僅是“拒絕帝王”周末抗議人數的一小部分。他們表示，如果有100萬人參與，就已經令人喜出望外了。

這種保守的估計，或許正反映出在一個從未真正爆發過全國性罷工的國家里，組織此類活動所面臨的巨大障礙。

人們或許對法國等地的總罷工早有耳聞。2023年，由于政府試圖將退休年齡從62歲提高到64歲，法國數以百萬計的工人罷工，導致社會運轉大規模癱瘓。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意大利。上個月，為了抗議保守派政府的緊縮政策，該國大部分地區陷入了停擺狀態。

在美國，情況卻截然不同。自1947年《塔夫脫－哈特利法案》出臺以來，帶有政治色彩的總罷工便不再受到勞工法的保護。這意味著，許多在5月1日罷工的工人，可能會面臨重返崗位時被解雇的風險。

今年以來，學生罷課事件有所增加，其中許多是為了抗議移民突擊搜查。這些行動卻遭到了學區以停學相威脅的強烈反彈。

在20世紀美國勞工運動的鼎盛時期，確實發生過全市范圍的總罷工。其中最著名的當屬1919年的西雅圖罷工和1946年加利福尼亞州奧克蘭的罷工。不過，這些行動無一例外地引發了政界和商界領袖的懲罰性報復。

盡管如此，幕后仍有大量準備工作在悄然進行。這些努力有望使5月1日的行動取得足夠大的成功，從而讓渾然不覺的廣大公眾感到震驚，并可能為未來更大規模、更大膽的行動積蓄力量。

目前，報名參加“五一堅強”聯盟的組織名單頗具分量。其中包括實力雄厚的美國教師聯合會、美國州縣和市政雇員聯合會的大型地方分會，以及青年氣候組織“日出行動”和美國民主的各級分部。

這一陣容表明，與此前的“拒絕帝王”集會相比，這場運動將呈現出更加年輕化和多元化的面貌。此前，“拒絕帝王”集會曾因參與者多為受過良好教育的白人嬰兒潮一代而飽受批評。

費城5月1日全國總罷工及市政廳集會的宣傳海報。

早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內就擔任“不可分割”運動費城分部負責人的維基·米勒向我透露，當地活動人士正計劃對美國移民海關執法局的拘留設施及其他相關議題發起抗議。

她表示，任何關注時事的人都應該了解這一理念，并正在尋找附近的活動準備參與。在費城，5月1日規模最大的活動似乎是下午4點在市政廳外舉行的集會，這是一場名為“工人高于億萬富翁”的游行。

費舍爾也指出，對于那些真正計劃罷工或罷課的工人與學生來說，參與的門檻顯然更高。由于如今面臨的后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重，參與者必須具備極其強烈的憤慨情緒。

她分析稱，組織者似乎將5月1日視為一塊墊腳石。他們希望以此為契機，在全美范圍內凝聚共識，從而為中期選舉前勞工節期間舉行的一場規模更為宏大的行動爭取支持。

本周五的行動走向，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美國民眾的真實憤怒程度。一方面，民意調查顯示，特朗普的受歡迎程度已跌至其2015年步入政壇以來的最低點。公眾對其身心健康的擔憂與日俱增，而高昂的汽油價格也在不斷擠壓中產階級的生存空間。

另一方面，曾經攪動明尼蘇達州局勢的激進公開移民突擊搜查似乎已告一段落，伊朗方面也達成了名義上的停火。這些因素是否會平息選民的情緒？畢竟，許多人正耐心等待通過選票來改變國會格局，而并不急于走上街頭。

社交媒體上的突發新聞畫面顯示，北卡羅來納州達勒姆市的大批民眾加入了全國數千個城市的行列，參與了當天的“拒絕帝王日”抗議活動。他們高舉一條巨大的橫幅，上面寫著：“結束戰爭，阻止美國移民海關執法局，五一全國總罷工！”

有句古話：“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對于反抗被視為專制和反民主的美國政治現狀而言，5月1日或許并非抵抗運動的第一步，但它極有可能是最具標志性的一步。畢竟，前方還有一場漫長的馬拉松在等待著他們。

隨著掌握核按鈕的特朗普被指表現出日益危險的不穩定性，這種風險正與日俱增。分析人士警告稱，美國乃至整個地球的存亡，將取決于民眾是否愿意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來捍衛它。

這其中自然包括參與公民不服從行動所帶來的個人風險。正如先驅們從阿拉巴馬州塞爾瑪游行到石墻事件中所做的那樣，他們用短暫的痛苦換取了長遠的集體利益。

面對正在快速沉淪的美國民主，不要讓媒體的消極報道，或是長期壓抑在眾多公民心頭的被動情緒，蒙蔽了你對這場“五一”緊急呼救的真實感受。

請將這場行動視為某種變革的開端。至于它將走向何方，最終取決于我們，取決于每一位普通民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