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外企CEO的中國市場觀察

過去幾年，除了接收來自中國分公司反饋的市場信息，芬林芬寶CEO Ismo Nousiainen（中文名：諾毅）都會從芬蘭奔赴中國，進一步調研中國市場以及與客戶溝通。

芬林集團是芬蘭林紙業三巨頭之一，業務涵蓋木漿、紙板、生活用紙及木制品生產，中國市場是其全球最大的單一市場。旗下的芬林芬寶公司則是全球針葉商品漿巨頭之一。今年1月，諾毅就跟隨芬蘭總理奧爾波（Petteri Orpo）率領的經貿代表團訪問中國。

芬林芬寶供應的針葉漿是各類紙質用品的重要原材料，目前芬林芬寶的下游合作企業包含恒安集團、中順潔柔、太陽紙業等一系列大型造紙企業。

近兩年，全球紙漿市場呈現出“供應充裕、價格中樞下移、需求結構分化”的特點。在諾毅的調研觀察中，中國針葉漿市場需求也同樣出現分化。一方面，因為國內紙漿產能逐漸提升而需求出現一定波動，下游造紙企業越發追求紙漿產品的性價比；另一方面，在需求波動中，高品質的針葉漿依舊是“搶手貨”。因纖維長、強度高的特點，高品質針葉漿廣泛用于生產需高韌性的紙種，如包裝紙板、特種紙、生活用紙及高檔印刷紙等。

在全球市場波動之中，芬林芬寶也在積極尋求確定性。

4月23日，在結束中國市場調研后，諾毅對記者表示：“展望紙漿需求增長走勢，我們認為西歐的需求會略有下降，北美市場將保持穩定，而中國市場則將繼續增長。因此，我們非常期待公司在中國市場中的增長潛力。芬林芬寶已經在中國市場深耕多年，未來也將繼續扎根于此。我們已制定了相關戰略目標，并對未來5到10年可能出現的不同情景有所預判，但現在不便透露具體細節。”

回顧年初跟隨芬蘭總理奧爾波的訪華之旅，諾毅表示，能夠參與到與中國商務部部長等官員的討論中，例如探討如何促進雙邊貿易，如何確保消除貿易壁壘以促進中芬貿易增長等，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我觀察到，在這次對話中，雙方都希望探索一切可能性來推動貿易往來的增長。我認為，保持并持續改善良好的雙邊貿易關系至關重要。”

市場需求分化

3月初，芬林芬寶就宣布其位于芬蘭的約策諾漿廠將于3月31日起啟動停產措施。而此次停產旨在調整紙漿產量，以適應當前亞洲市場短期需求的不確定性。

芬林芬寶的產能調整舉措是全球眾多紙漿制造企業的一個縮影。過去一年多，全球紙漿市場遭遇多重沖擊，紙漿期貨價格波動下行。

諾毅表示，過去幾年，全球宏觀經濟增長面臨諸多不確定性，包括地緣政治沖突和貿易沖突等，這導致全球消費者信心處于相當低的水平。就紙漿和造紙行業而言，終端需求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于個人消費。因此，如果消費者信心不足，與包裝或紙張相關的產品的消費就會出現一定程度減少。

而在紙漿需求市場波動中，中國市場一直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

分種類看，紙漿主要分為短纖維、長纖維兩大類。芬蘭等國家生產的針葉漿是典型的長纖維紙漿，價格更高；闊葉漿則是典型的短纖維紙漿，價格較低。其中，中國的針葉漿高度依賴進口，進口占比最高時超過95%，優質漂白針葉漿幾乎完全依賴海外。闊葉漿的對外依存度，則因國內產能擴張而呈現邊際下降趨勢，目前約為60%。

在闊葉漿、針葉漿方面，諾毅就發現中國市場需求呈現分化的趨勢。

一方面，近些年中國國內的闊葉漿產能迅速上漲，目前已達到1300萬噸左右，甚至市場上出現了一定程度的“供大于求”。受此影響，中國對進口闊葉漿的需求增長速度，已不像過去幾十年那樣迅猛。

諾毅表示，受國內產能快速擴張影響，下游造紙企業越發追求性價比，這不僅對進口闊葉漿形成了持續的壓制，也在整體上加劇了闊葉漿市場的競爭程度。

另一方面，受地理環境限制，中國國內的針葉漿產能依舊十分有限，但針葉漿的品質又決定著終端產品的強度與性能。因此，為了生產高品質的包裝紙、生活用紙等產品，中國造紙企業對海外的針葉漿需求依舊旺盛。

諾毅表示，從需求端來看，中國的消費升級也在同步進行。隨著生活水平提高，越來越多人更廣泛地使用各類高品質衛生用品，比如當前中國高品質生活用紙的需求增長就非常強勁。因此從中長期角度看，中國針葉漿的市場需求會保持持續增長態勢。

如何尋求確定性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芬林集團在中國的營業收入規模平均以每年15%左右的速度增長。而在近兩年中國市場需求分化之際，芬林集團選擇走高品質紙漿道路以尋求更多確定性。

諾毅表示，從市場需求角度看，誰能生產高品質針葉漿，誰就能在市場周期性波動中，穩定搶占市場。而在供給端，公司選擇走高品質道路是因為芬林芬寶在芬蘭擁有極為優質的針葉木原料。此外，公司還擁有相應的生產工藝，能持續供應性能非常穩定的針葉漿產品。

因為冬季寒冷、漫長的特點，與全球南部地區生長的松樹相比，芬蘭地區松樹形成的針葉漿具有纖維長、細胞壁更厚的特點，這些獨特的纖維屬性能確保下游紙質產品獲得更好的強度與性能。從產品供應規模上看，芬林集團是一家由約9萬名芬蘭私有林場主合作經營的企業。且芬蘭有超過百年的森林經濟歷史，已經形成一個比較良性、成熟的森林使用循環模式。

諾毅表示，因為高品質針葉漿價格較高的特點，芬林芬寶在向國內下游客戶推廣產品的過程中，也持續研究如何調整針葉漿、闊葉漿的配比，進而在保證產品品質的基礎上降低原材料成本。一方面，芬林芬寶必須不斷優化產品的強度和性能，進而保障優質針葉漿的穩定供應；另一方面，公司也會協助下游客戶不斷提升工藝水平，從而在市場競爭中獲得成本優勢。

除此之外，近幾年，中國造紙行業的產能布局逐漸向西部發展。為了與客戶建立穩定的合作關系，芬林芬寶也不斷調整供應鏈條。諾毅介紹，針對中國客戶產能布局的變化，公司會與客戶共同商討如何重構物流鏈。例如，此前芬林芬寶很少向廣西供貨，但是隨著當地客戶逐漸增長，公司也逐漸加大廣西的產品供應，同時在華南地區增設倉庫。

諾毅表示：“在短期市場供需影響下，企業產品的價格可能有所波動，市場布局有所變化。但中長期來看，高品質產品始終是紙漿企業穿越市場周期的核心競爭力。”

（作者 田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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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進

大國資新聞部記者 關注宏觀經濟以及人社部相關產業政策。擅長細節深度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