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4月20日,在距離美伊停火結束只剩下一天的時候,特朗普又出來刷存在感了。在個人社交媒體“真相社交”上,他聲稱,對伊朗的封鎖正在讓伊朗每天損失5億美元,并徹底摧毀伊朗。同時,美國的石油正在大賣,數百艘船只正駛向得克薩斯州、路易斯安那州和阿拉斯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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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美國自4月13日開始實施的所謂“經濟狂怒”行動所取得的成果——它被特朗普夸大了若干倍,用于證明美國的行動依然行之有效。
“經濟狂怒”行動是根據“史詩狂怒行動”所提出的新名詞。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聲稱,這一行動“將運用一切工具和權限,打擊那些繼續支持伊朗的人。”
本輪針對伊朗的經濟封鎖開始于4月13日。當天,特朗普宣布對伊朗港口實施海上封鎖,并宣稱美國海軍將“搜尋并攔截每一艘”試圖進出伊朗港口的船只。美國中央司令部在伊朗海岸線一帶劃定了一個2.1萬平方英里的執法區,通過船舶應答器數據、雷達和空中巡邏監控航運動態,目標是阻止伊朗石油出口。超過1萬名美軍士兵、十多艘軍艦以及數十架飛機參與了這項任務。
隨后,在4月16日,美國軍方公布了一份其在封鎖框架下認定為違禁品的伊朗貨物清單,并表示這類物品可在任何地點從商船上予以扣押。清單除了不允許運送武器彈藥之外,居然把石油、鐵、鋼、鋁等民用物資也列為“違禁品”,理由是這些物品具有潛在軍事用途。
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丹·凱恩宣布,美軍除了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之外,還要在“全球范圍”追蹤和攔截與伊朗有關的船只,包括東南亞和太平洋地區,只要是和伊朗有關的船只,無論國籍如何都在美國的攔截范圍之內。
美國財政部更是向中國、香港、阿聯酋和阿曼等國家和地區的銀行發出威脅信函,聲稱這些地方的部分銀行“幫助資金流向伊朗”。美國試圖通過施加金融制裁的壓力,使伊朗無法進行資金交易。
此外,美國還威脅要對購買伊朗石油的國家實施次級制裁。特朗普提出了向這些國家加征50%關稅的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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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一頓亂棍打下,這一系列所謂的“經濟狂怒”計劃效果究竟如何呢?如果美國認真算一筆賬的話,就一定會發現,結果是令他們大失所望的。
首先,伊朗港口到底封鎖住了嗎?很遺憾,沒有。
在美國宣布封鎖海峽后的幾小時內,就有4艘與伊朗有關聯的船只順利通過霍爾木茲海峽,其中就包括中資油輪“Rich Starry”。
4月18日,三艘伊朗油輪裝載著500萬桶原油經由霍爾木茲海峽駛離波斯灣。
伊朗行蹤隱秘的“暗船隊”更是通過關閉定位信號、偽造船名和國旗等手段,使得美軍難以準確追蹤。
結果就是,美國封鎖了一個星期,卻沒能順利攔住眾多的“漏網之魚”。而對于伊朗集裝箱船只“托斯卡”號的攔截,更是讓原本計劃中的談判直接落了空。
此外,僅僅攔截離開伊朗港口的船只,實際上是遠遠不夠的。Kpler數據顯示,目前約有1.9億桶伊朗原油已經在海上,其中約5000萬桶位于新加坡以西,1.4億桶位于新加坡以東,大部分目的地都是中國。這些海上浮存庫存代表著超過150億美元的遞延收入。這些錢足夠伊朗繼續撐上幾個月。
與此同時,令特朗普感到得意的“美國石油出口大幅增長”對于美國而言,卻并非有百利而無一害。這是美國石油資源的特點所決定的。
進入4月份以后,美國原油出口量已經達到約每天520萬桶,正在逼近美國生產能力的極限。但是,由于美國的石油產量是在頁巖油大量開采之后才開始大幅增長的,美國的石油加工企業并未適應這一變化,加工設備只適合加工較重、含硫更高的原油。這就導致了一個荒謬的結局——美國自己生產的石油,企業加工不了,美國只能把頁巖油賣出去,再進口重油到美國進行加工。
這一局面造成了美國的石油價格與國際市場的油價之間密切的聯動關系。出口的原油價格升高了,進口的油價同樣也在升高,于是,美國的零售汽油和柴油價格并沒有降低,消費者感受到的依然是燃料價格上漲、通脹壓力加重和生活成本上升。美國打伊朗,打出了個損人不利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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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指向了一個必然的結局,那就是:美國這一輪所謂的“經濟狂怒”行動,效果非常有限。同時,伊朗的抗壓能力卻遠超過美國的想象。這有著幾個方面的原因:
首先,伊朗在數十年的高壓制裁下,早已逐步形成了一套適應機制。無論是石油銷售、跨境結算、航運偽裝,還是物資替代、貿易轉口、金融繞行,都積累了長期經驗。美國想靠短期加碼就迅速擊垮伊朗,明顯是低估了伊朗多年形成的抗壓韌性。
其次,伊朗是一個領土廣闊、人口眾多、資源豐富、產業基礎相對完整的地區性大國。它既擁有石油、天然氣、礦產等戰略資源,也具備農業、基礎制造、軍工和國內消費市場等多重支撐。這種體量決定了伊朗即便受到外部沖擊,也不至于像小型能源出口國那樣迅速失血崩潰。
第三,美國當前封鎖的重點主要是伊朗港口和相關海運,但伊朗對外貿易并不完全依賴單一海上出口線。伊朗還可以借助與周邊國家相連的公路、鐵路和陸上口岸,將部分能源、化工品及其他貨物向西輸往伊拉克、土耳其等方向,并通過中亞、巴基斯坦及里海通道與更廣泛市場保持聯系。美國的封鎖打掉的并不是伊朗全部的出口能力。
那么,美國為什么最終走到了“經濟狂怒”這一步呢?其實,這更像是美國在“史詩狂怒”變成“無能狂怒”之后所推出的一個“替代版”。
美國的戰斗目標自從2月28日開始已經發生了多次改變,從實現伊朗的政權更迭,到把伊朗“打回石器時代”,再到打擊伊朗導彈能力、奪走伊朗核材料,結果卻是一個目標都沒實現,反而在伊朗的強硬抵抗下被迫停火。怎么辦?停火期間沒法繼續轟炸了,那也不能閑著,就在經濟上“狂怒”一下,免得丟了第一強國的面子,這才是關鍵。
不過,美國現在的低調,不等于下一步不會再次動手。到22日上午,為期兩周的停火就將結束,美國的下一步舉動將會如何?大概率看,繼續發起軍事行動,依然是美國下一步最有可能的選項——折騰了這么久,美國還不甘心鎩羽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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