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康熙一輩子擒鰲拜、平三藩、收臺灣,什么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怎么到晚年選繼承人,就選成了一場血流成河的九子奪嫡?更沒人想到,殺到最后,贏的居然是那個天天窩在王府抄佛經、誰都不放在眼里的皇四子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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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七年,熱河圍場,康熙第一次廢太子胤礽,理由是“私窺御帳,鳩聚黨與,窺伺朕躬起居動作”,說白了就是太子等不及,想要提前接班,這一下捅了馬蜂窩,太子位空出來,阿哥們個個都動了心。八阿哥胤禩向來會做人,朝里朝外到處都是他的人,王公貴族滿朝文武,一大半都上書說八阿哥賢能,應當立為太子。可是康熙是什么人?他一輩子抓權抓得緊,最恨的就是皇子結黨,你八阿哥居然能收買一半朝官,你想要干什么?當場就把帶頭上書的佟國維、馬齊罵得狗血淋頭,還把八阿哥的貝勒爵給削了,明擺著告訴所有人,八阿哥沒戲。
后來康熙復立胤礽,可沒過幾年,又因為太子謀反的謠言二次廢了太子,這一次康熙死了心,說什么都不立太子了,阿哥們反而斗得更兇。十四阿哥胤禵那時候年輕能打,準噶爾入侵西藏,康熙直接封他為撫遠大將軍,帶十萬兵馬出征,臨走還賜了他天子親征的儀仗,這下全京城都傳開了,皇上這是要傳位給十四阿哥啊。八阿哥胤禩一看自己沒戲,也轉頭去捧胤禵,畢竟胤禵是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就算他當了皇帝,自己也能有實權,整個朝堂就這么分成了兩派,一派捧十四,一派各懷心思,誰都沒注意,角落里那個沉默的四阿哥胤禛,早就悄悄布好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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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是什么樣的人?太子第一次被廢的時候,所有阿哥都忙著踩太子一腳,給自己鋪路,只有胤禛,私下里還給康熙上書,說太子雖然有錯,但是本質不壞,請求康熙饒了他,還給落難的太子送過衣服食物。八阿哥風頭最盛的時候,誰都去巴結八阿哥,只有胤禛,該上朝上朝,該給康熙請安請安,從來不站隊,回到府里就和和尚道士聊天,抄抄金剛經,仿佛對儲位一點興趣都沒有。而此時,康熙晚年對結黨深惡痛絕,你越爭,他越反感,你越不爭,他越覺得你靠得住。此外,胤禛當年接了康熙派的兩個爛攤子,一個是江南籌款賑災,一個是追比戶部欠款,當時地方官和京官都把這兩件事當成燙手山芋,誰都不愿意接,得罪人的事誰干啊?胤禛接了,帶著人就去了江南,把江南那些鹽商富商逼得拿出了二百萬兩銀子賑災,回來又挨個盯著京官還錢,不管你是親王還是貝勒,欠了錢就得還,逼得不少官員只能把宅子拿出來賣,鬧得滿城風雨,康熙嘴上說胤禛生性苛刻,可心里門兒清,現在大清國庫虧空了快八百萬兩,地方官貪污成風,需要的就是這么一個敢得罪人的皇帝,不然再過幾十年,江山都要被這幫蛀蟲掏空了。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康熙在暢春園偶感風寒,本來只是小病,沒想到很快就加重了,十三日凌晨,康熙派人去天壇召正在祭天的胤禛,讓他立刻趕過來。而此時,步軍統領隆科多早就把九門關了,所有皇子除非召見,一概不許進出,宮外的兵馬根本調不進來。等胤禛趕到暢春園的時候,康熙已經只剩下最后一口氣了,當著所有趕來的皇子的面,康熙只說了一句話:皇四子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說完沒多久,就咽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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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科多掏出傳位詔書念完,整個暢春園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八阿哥胤禩站在原地,臉一下子白了,手指攥得緊緊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九阿哥胤禟當場就蹦了出來,指著隆科多喊:詔書是假的!肯定是改的!你把十四弟的位給搶了!場面一下子就炸了。
沒人動。沒人說話。宮門已經鎖了。宮門外全是隆科多的兵。你再喊,又能怎么樣?
那些平時跟著八阿哥混的王公大臣,看著門口明晃晃的刀槍,誰都不敢出頭說半個不字,畢竟掉腦袋的事,誰也不愿意替別人扛。十四阿哥遠在青海,距離京城幾千里,就算他帶兵往回趕,也得走兩三個月,等他到了,胤禛早就辦完登基大典,坐穩了龍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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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直到現在還說,雍正改了康熙的遺詔,把“傳位十四子”改成了“傳位于四子”,可是你想想,清朝的傳位詔書都是滿文、漢文兩種文字寫的,滿文里“十”和“于”字形差得老遠,根本改不了,而且那時候的“于”還是繁體的“於”,哪那么容易就改一筆?這個謠言,其實就是當年八爺黨為了造反造勢編出來的,到現在還有人信。
不過話說回來,胤禛這一手藏鋒芒,撿漏贏了九子奪嫡,真的是靠運氣嗎?其實不是,他早就把關鍵位置換成了自己人,隆科多是他的舅舅,掌握著京城的衛戍兵權,年羹堯是他的心腹,當時就在四川當總督,正好卡住了十四阿哥大軍的糧道,十四阿哥就算想帶兵打回來,沒糧沒草,根本走不動。你說,這樣的布局,能是臨時改詔書就能成的?
雍正繼位之后,當年奪嫡的兄弟,幾乎都沒有好下場,八阿哥九阿哥被削了宗籍,改了侮辱性的名字,圈禁沒多久就死了,十四阿哥被派去守皇陵,一輩子都沒出來,只有一直支持他的十三阿哥胤祥,得了榮華富貴,善終而終。你說,生在天家,兄弟情分本來就薄,碰上了皇權,哪還有什么親情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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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雍正上臺之后,也確實沒辜負康熙的期待,他推行攤丁入畝,火耗歸公,官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狠狠收拾了貪污的官員,十三年皇帝當下來,給乾隆留下了國庫超過五千萬兩的白銀,把康熙留下的爛攤子收拾得干干凈凈,給康乾盛世接上了最關鍵的那一段。要是當年贏的是八阿哥或者十四阿哥,你說,大清還能有后來一百多年的太平嗎?
參考資料:[1]《清圣祖實錄》,中華書局1985年版
[2]孟森《清史講義》,中華書局2010年版
[3]《雍正朝起居注冊》,中華書局199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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