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清朝上海輪船公司的督辦,來到漢口辦理公事,漢口分公司的總理,自然是巴結(jié)他的了。
那一位督辦年紀雖大,卻還色心未死。
有一天出門拜客,坐在轎子里,走到一條甚么街,看見一家門口,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生得十分標致。
他看在眼里,記在心上,回到分公司里,便說起來,那總理要巴結(jié)他,便問了街名及門口的方向,派人去打聽。
打聽了幾天,好容易打聽了,便找人去對那姑娘的父母說,要代督辦討他做小。
漢口人最是勢利,聽見說督辦要,如何不樂從。
只是這姑娘雖未出嫁,卻已許了人家的,還要走一步退親的環(huán)節(jié)。
至于那女孩兒,聽了父母一番話,非但不害臊,聽見督辦要討她做姨太太,歡喜得甚么似的,一口便答應(yīng)了。
這邊督辦得了喜訊,快活得眉花眼笑,對總理說道:“要辦就從速辦,因為我三五天就要到上海去的。”
總理道:“就是說成了,也要看個日子呀。”
督辦笑道:“我們吃了一輩子洋務(wù)飯,還信這個么。說定了,一乘轎子抬了來就完了。”
不提防旁邊的舅老爺(督辦的小舅子)從旁聽了,連忙背著督辦,把這件事情寫了出來,譯成電碼,到電報局里打了一個急電到上海給他姐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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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姐姐是誰?就是這位督辦的繼室夫人,那夫人比督辦小了二十多歲。
督辦本來是滿堂姬妾的,正室死了之后,娶了這位繼室,且這位繼室夫人生得十分精明強干,成親的第三天,便和督辦約法三章,約定從此之后不許再娶姨太太,督辦那時老夫得少妻,心中無限歡喜,自然一口應(yīng)允了。
夫人終是放心不下,每逢督辦出門,必要叫著他兄弟同走,嘴里說是讓他兄弟練點見識,其實是叫他兄弟暗做督辦的監(jiān)督,恐怕他在外頭胡混。
督辦夫人得了這個電訊,滿臉怒氣,立馬連夜上船。
上海到武漢,輪船兩天半就到了,大家都說這一江的長江水,都是她的酸醋。
督辦聽說夫人來了,早有五分猜到這件事泄露了,然而不知她怎生知道的,此時見了這個情形,于是十分猜到,一定是舅姥爺打了電報去的。
督辦知道,此刻已經(jīng)是不能娶了,叫總理去回了那家。
督辦夫人又斂容正色對總理道:“你們?yōu)榱瞬钍缕鹨姡徒Y(jié)督辦,那是我不來管你;但是巴結(jié)也走一條正路,什么事情不好干,什么東西不好送,卻弄一個妖狐貍來媚他老頭子。可是你帶他活得不耐煩?”
總理這才回道:“卑職不敢。”夫人道:“別處我不管,以后督辦到了漢口,走差了一步,我只問你。”總理一句話也回不出來。
——摘自清代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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