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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搜狐科技
作者|鄭松毅
編輯| 楊 錦
DeepSeek的“沉默”敘事,突然發生轉變。
近日,一則消息擊穿了AI圈的平靜——曾以“堅決不融資”為標簽的國產AI黑馬DeepSeek,被曝正啟動成立以來首輪外部股權融資,目標估值超100億美元,計劃募資不少于3億美元(約合人民幣20億元)。
那個曾拒絕阿里、騰訊等巨頭橄欖枝,創始人梁文鋒宣稱“不融資、不被資本綁架”的技術理想主義者,終在激烈的AI競賽噪聲中,做出了一場艱難的敘事轉向。
曾有接觸梁文鋒的人評價:“他是一個特別抗噪音的人。”但就現狀看,梁文鋒也坐不住了。
是什么讓DeepSeek突然決策轉變,在此時發起一筆似乎并不“解渴”的融資?如何應對激烈競爭中,燒錢黑洞及人才流失等挑戰?梁文鋒為DeepSeek設下的獨特目標,將以何種方式繼續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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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差錢”的隱士
DeepSeek的故事,始于一場近乎偏執的理想主義實驗。
2023年7月,由量化私募巨頭幻方量化孵化的DeepSeek在杭州成立。創始人梁文鋒,這位畢業于浙江大學、一手將幻方量化做到管理規模超千億的85后量化天才,從公司誕生第一天就立下鐵律:不接受外部融資、不稀釋股權、不被任何商業化規則綁架。
他要打造的,不是一家追逐風口的AI公司,而是一個純粹的技術研究機構——專注AGI(通用人工智能)底層突破,堅持開源普惠,讓技術本身定義價值。
這份底氣,源于幻方量化源源不斷的“輸血”。
早在2019年,梁文鋒就砸2億元自建深度學習訓練平臺“螢火一號”,陸續囤積上萬張英偉達A100芯片,讓幻方成為國內屈指可數的萬卡集群企業。在芯片供應最緊張時,幻方已提前囤足算力。近年來,幻方量化用每年數億元的利潤,支撐著DeepSeek的研發消耗。
AI熱潮掀起時,中國迅速陷入“百模大戰”的瘋狂:從大廠到初創,扎堆發布大模型、爭搶融資、比拼參數規模,資本熱錢涌入,估值泡沫膨脹。DeepSeek卻活成了一股“清流”——不對外發聲、不參與行業論戰、不搞高調營銷,悶頭做技術。
2024年5月,DeepSeek-V2以MoE架構打破行業成本壁壘,被稱為“AI界拼多多”;2025年1月,DeepSeek-R1推理模型性能比肩OpenAI o1,成本僅為其1/5,登頂美區App Store免費榜。
憑借硬核技術與“反資本”人設,DeepSeek迅速成為技術人心中的“白月光”。
梁文鋒多次公開表態:“VC的錢是負擔,外部資本會讓DeepSeek變成另一臺賺錢機器,丟掉技術創新的靈魂。”
在喧囂的AI賽道,DeepSeek像一位久居山林的隱士,用“自我供血”的方式,堅守著技術長期主義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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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主義撞墻,頂不住“燒錢黑洞”
DeepSeek態度發生轉向背后,是層層疊加的現實壓力,也是當下AI角斗場中的生存法則。
“燒錢”問題無法避而不談。
進入2026年,全球AI競賽已從“比技術”轉向“比算力、比應用、比耐力”。具備強推理、多模態特性的大模型訓練成本正呈指數級增長。
據統計,DeepSeek-V3參數達6710億,單次訓練成本超500萬美元。而下一代V4模型研發,傳其將達萬億參數,還需搭建更大規模算力集群,完成從英偉達芯片到國產芯片的生態遷移。
同時,研發團隊從最初幾十人擴張至近200人,對多模態、智能體等多方向的研發嘗試,高昂的費用已讓幻方量化的“輸血”難以覆蓋。
有行業觀點認為,量化行業競爭加劇,幻方規模從千億巔峰縮減大半,利潤增速放緩;另一方面,梁文鋒不愿過度消耗幻方資金——量化與AI本是兩條賽道,長期“以金融養AI”,既影響幻方自身發展,也讓DeepSeek陷入“依附式生存”的困境。
據多方研報,近三年幻方對DeepSeek的累計投入約在數億美元量級。如果此次估值確為100億美元,釋放了3%的融資,恰約為幻方在過去三年對DeepSeek的總投入。
這已經是一個非常清晰的財務信號——DeepSeek之后的路,已準備好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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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億估值從何而來?
很多人好奇,估值100億美元從何得出?以DeepSeek的影響力,為何不借此機會干脆多融些錢?
洪泰基金合伙人、洪泰智造創始人兼CEO喬會君向搜狐科技分析,“百億美元估值不算高,沒有嚴格估算標準,核心就是參考另外國內三家AI企業(智譜、Minimax、月之暗面),應至少是同級別的估值。”
喬會君指出,“DeepSeek由相對封閉走向開放式管理架構是必然結果,其在算力資源和資金上已經落后于智譜、Minimax和月之暗面。”
至于為什么沒把第一輪融資額抬得更高,喬會君判斷是為后面的投資人留出空間。
“DeepSeek最大的戰略機遇是全棧遷移至華為昇騰CANN生態,重寫核心算子,構建全球首個不依賴美國芯片的前沿大模型,突破地緣管制。這個任務偉大且艱巨,相信會對外部融資的股東背景有很高的要求,多半是國家隊和產業生態優先進入。”
也有觀點認為,這輪融資本質是用“低額度+高門檻+強條款”篩選合拍的投資人,排除短視逐利型機構。用低稀釋保控制權,用市場化定價穩團隊。
為什么DeepSeek一定要開放外部融資,如果要堅持“獨善其身”且給員工吃“定心丸”(說明股權價值),難道不能內部完成市場估值嗎?
答案是可以,但企業自我估值僅為內部參考,缺乏第三方公允性與市場認可度,無法讓員工期權形成真實價值預期。所以梁文鋒選擇走了另一條路。
當搜狐科技問及如果有機會,洪泰會不會投資DeepSeek時,喬會君撓頭表示“不是我們想不想的問題,而是根本沒機會投。”
“很可能DeepSeek在一年內會進行多輪融資,像Kimi不到半年,估值從40億美元漲到了180億美元。DeepSeek的估值也可能在短期內飛漲。”喬會君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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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血核心人才的“流失危機”
2025年下半年起,DeepSeek陷入成立以來最嚴重的人才動蕩。
據統計,至少4名核心研發人員相繼離職: R1核心研究員郭達雅跳槽字節跳動Seed團隊,任Seed組織Agent負責人;V3核心貢獻者羅福莉入職小米,任MiMo 大模型負責人;多模態核心貢獻者阮翀加盟元戎啟行任首席科學家;第一代大語言模型核心作者王炳宣加入騰訊混元大模型團隊,向姚順雨匯報。
人才流失的根源,是薪酬與期權的競爭劣勢。
外部的噪音梁文鋒可以不在意,但內部的期待是他不該忽視的。
做前沿研究,本就承擔著諸多不確定性。年輕的“天才”們,往往有著高目標追求——參與最前沿的模型團隊、在更多技術報告上署名、獲得更多資源支持、取得更顯著的成就。
而對于DeepSeek成員來說,除了對手中那份沒有明確標價的期權充滿疑問外,看到外部競相更迭的模型產品,反觀DeepSeek的沉穩節奏,難免也會著急。
有獵頭指出,DeepSeek薪資在業內處于中等水平,字節、騰訊、小米等大廠及競品,以2-3倍高薪+豐厚期權瘋狂挖角,且會許諾提供更多計算資源和平臺資源。
人才斷層,直接拖慢了V4模型研發進度,讓DeepSeek在與一眾玩家的競爭中漸處被動。
對DeepSeek而言,融資只是新的開始。如何在引入外部資本后,保持技術決策獨立性?如何在追求理想的同時,穩定團隊且充分發揮出技術優勢轉化為商業收入?這些問題,遠比融資談判更加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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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營編輯 |曹倩審核|孟莎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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