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四十三年正月,68歲的乾隆帝下詔為多爾袞正式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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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曾被順治帝掘墓鞭尸、定為“謀逆”的攝政王,連康熙、雍正都不敢輕易翻案。
而這已不是乾隆第一次“翻舊賬”。
早在他登基頭一個月,就恢復了被雍正整死的八叔、九叔的宗籍,釋放了數百名被囚禁、削爵的宗室親貴。
然而,在這樣一個雍正朝的政敵可以翻身、順治欽定的逆臣也能昭雪的時代,為何乾隆唯獨不愿放過他的大伯——康熙朝的皇長子胤禔?
一、奪嫡丑聞
康熙四十七年,塞外圍場,六十四歲的皇帝當著眾臣的面崩潰大哭。
原因無他——皇太子胤礽,被他親手拿下了。
這個做了三十三年儲君的兒子,結黨營私、暗蓄勢力,甚至傳出要“提前接班”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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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被廢,消息傳到皇長子胤禔耳中,他幾乎喜不自勝。
沒想到,三十七年的苦等終于有了盼頭。
作為長子,他曾兩度隨康熙帝親征噶爾丹,立下赫赫戰功,卻只因生母非嫡后,便終其一生與儲位無緣。
父皇命他看管被廢的胤礽,他倒好,趁機對老皇帝說了一句足以讓人血壓飆升的話:
“皇阿瑪,要不要兒臣替您把胤礽殺了?”
《清實錄》白紙黑字記著——他不是試探,是真想把這臟活兒攬過來:您當爹的不忍殺子,那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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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當場震怒。
皇帝殺子,是背負罵名的事。更何況大清朝自努爾哈赤以來,就有手足不得相殘的鐵律。
當年舒爾哈齊背叛親兄,努爾哈赤也不過是將其囚禁。
此后歷朝歷代,從沒有哪個皇帝是按照律法明正典刑處死自己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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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雍正那么痛恨八阿哥、九阿哥,恨到骨子里,也不過是把他們圈禁起來折磨,從不敢公開砍頭。
胤禔倒好,主動跳出來要殺弟弟。這已經不光是爭權奪利了,簡直是在挑戰整個皇室的倫理底線。
康熙指著大兒子的鼻子怒斥:你不懂君臣大義,不顧父子親情,天理國法,一個也容不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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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罵完便罷。誰知一個月后,三阿哥胤祉又遞來一份更重的密報:
大哥胤禔勾結喇嘛,行鎮魘之法謀害太子,康熙派人搜查其住處,證據確鑿。
胤禔不僅企圖加害親弟,還動用了巫術。
更讓康熙寒心的是,他一面請求處死胤礽,一面順勢推薦八阿哥繼任太子,理由是有相士稱八阿哥生來就具大貴之相。
這無異于公開告訴皇帝:大阿哥與八阿哥早已暗中勾結,先聯手扳倒太子,再各謀其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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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怒斥胤禔與八阿哥結黨,下詔革去其郡王爵位,終身囚禁。
八旗護軍參領八人、護軍校八人、護軍八十人輪流監守,再加派貝勒、貝子、都統等更番看守。最狠的是那道嚴旨——誰若玩忽職守,滅九族。
三十七歲的皇長子,從此被關進了高墻。
說起來,日子倒也不算太苦。畢竟是皇子,內務府照常撥銀撥物,吃穿不愁。
人被關在自家郡王府里,并非真正的大牢。出不去,那便過日子。
結果這位爺在二十六年的圈禁生涯中,以年生一個的頻率共誕生了二十九個子女。
傳言雍正冷言哥哥“關了多年,只顧生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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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十二年,六十三歲的胤禔在禁所中病逝。喪事由生前直郡王禮遇降級為按貝子禮制操辦。
二、三代不赦
盡管生前貴為皇長子,死后平反之事,從康熙到雍正乃至乾隆,
為何三代帝王都對這位大阿哥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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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的罪,真比被罵成狗的八阿哥還重?
乾隆敢給雍正朝的冤案平反,因為打的是父親的臉;卻不敢給大伯胤禩平反,因為打的是爺爺康熙的臉。
他一生最崇拜康熙,自幼被接近宮中撫養,祖孫情誼深厚,處處以爺爺為榜樣,甚至公開表態不愿在執政時長上超越爺爺。
為八叔九叔平反,理由就一條:雖有奪嫡之心,卻沒證據證明他們舉兵造反。
言外之意——雍正當年下手太重,兒子替父親糾正過激行為。
可大伯胤禔的案子不一樣。巫術鎮魘,有物證;請求殺弟,有口供;勾結八阿哥,有串通記錄。人證物證俱全,康熙親自審定,這案子怎么翻?
總不能說“我爺爺老糊涂了,冤枉好人”吧?這話乾隆說不出口,也不敢說。
更何況,乾隆從骨子里就看
所以乾隆不是忘了大伯,而是壓根不想提這個人。
三、政治算盤,乾隆打得比誰都清楚。
給八叔九叔翻案,是做寬仁的姿態,是化解舊怨,是樹立給宗室和百官的“仁君人設”。
但放出大阿哥,等于在說康熙當年判錯了,是在公然質疑爺爺的圣明。
乾隆這輩子最拿手的人設就是“法祖”——一口一個“學皇爺爺”。真把大伯放出來,不就等于敲鑼打鼓告訴天下人:我爺爺老糊涂了?
這條路,是政治上的高壓線,誰碰誰死。
所以在那一場轟轟烈烈的平反秀中,胤禔注定只能是個悲情的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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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墻里頭,聽著外面鑼鼓喧天,看著一個個兄弟大搖大擺走出去,他直到咽氣,也沒等來那扇門打開。
哪有什么私人恩怨?不過是帝王手心里的一盤賬。放出別的叔伯,收益大、風險小;放了大伯,風險大、沒收益。這筆賬,乾隆算得比誰都精。
雍正十三年十一月,乾隆剛登基沒多久,六十三歲的胤禔在幽禁中咽了氣。
直到入殮那天,關了他二十六年的那扇大門,也只是短暫地閃了一條縫。
說到底,在頂天的皇權面前,親情從來都是件奢侈品。
雍正對兄弟下狠手,是為了把剛捂熱的皇位坐穩;乾隆對叔伯冷暖不一,是為了把來之不易的江山守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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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成了乾隆立仁君人設的工具人,而胤禔,則成了皇權底下一個碰不得、提不得、也不值得碰的禁忌符號。
帝王心術,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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