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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婉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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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貴州一個山清水秀的小山村里,強二真滿心歡喜的準備迎接自己未過門的妻子山雀兒,但他不知道的是很快他們倆的故事就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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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雀兒與強二的婚約,是當時典型的鄉村舊式聯姻。
在她父親早逝后,她與母親孤苦無依,連基本的溫飽都難以保障,是強二一家伸出了援手,整整九年,毫無保留地接濟和供養著她們母女,幫她們撐起了艱難的日子。
而這份長達九年的幫扶,在物質匱乏的年代,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婚約約定,成為支撐她們母女活下去的依靠。
強二始終默默付出,勤勤懇懇,滿心期待著婚禮的如期舉行,盼著能給山雀兒和她的母親一個安穩的家,在那個年代(本片上映于1987年)還拿出了900元彩禮送了過去。
然而,就在結婚前夕,山雀兒卻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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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二外形普通,個頭不高,與她心中對伴侶的期許相去甚遠。村里人的調侃“一高一矮配夫妻,只要親嘴兒夠得著”,像針一樣刺在她的心上,讓她愈發覺得這份婚姻是對自己的“貶低”。
對強二外部形象的嫌棄只是表層原因,更深層的是她心中已有了另一個人——鐵頭。鐵頭高大威猛、力氣十足,符合山雀兒對男性魅力的原始想象,兩人早已暗生情愫、兩情相悅。
強二的存在,成了他們之間無法逾越的絆腳石,于是,山雀兒下定決心要擺脫這份“不合適”的婚約。
為了避免自己背上“無情無義”的罵名,山雀兒希望強二能主動提出退婚,于是開始了一系列嘗試。
她首先去找母親求助,卻被母親臭罵一頓,母親堅決反對退婚,還逼著她去向強二賠不是;她又去找當初促成這門親事的姨媽,姨媽也以“忘恩負義”為由拒絕幫忙,反復強調強二家的接濟之恩重于泰山,這門親事絕不能退。
在傳統的鄉村倫理中,恩情、承諾、家族聲譽遠遠重于個人情感,山雀兒的退婚念頭,在長輩眼中就是“忤逆不孝”“不知好歹”。
無奈之下,山雀兒求助于婦聯,婦聯以雙方未辦理合法登記手續、婚約不受法律保護為由,支持了她的退婚決定。
可強二的父親卻提出了一個要求——退還當年給付的900塊彩禮,這筆錢早已被山雀兒家用于日常開支,她們根本拿不出來,這讓山雀兒再次陷入了困境。
為了償還這筆彩禮“債務”,也為了逃離鄉村的流言蜚語和倫理束縛,山雀兒聽從伯公的建議,遠赴省城貴陽,在一位教授家做起了保姆。
在教授家的日子里,她的人生悄然開啟了新的篇章。教授一家待人和善,讓漂泊在外的山雀兒感受到了溫暖,也漸漸放下了心防。教授的女兒菲菲,見多識廣、思想先進,不僅不嫌棄山雀兒的一身土氣,還主動教她穿衣打扮,帶她走出家門,見識城市的繁華與文明,還經常跟她講述自己的戀愛觀和生活理念。在菲菲的幫助和城市氛圍的浸潤下,山雀兒的文化水平日益提高,字也寫得越來越像樣,連教授都稱贊她“要變成孔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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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她習慣了城市的生活節奏和生活方式,內心深處也愈發抗拒回到那個閉塞、守舊的小山村。
然而,鄉村的羈絆并未完全從她的生活中消失。不久后,山雀兒的發小專程來到省城找她,帶來了母親的口信:鐵頭已經替她償還了欠強二家的900塊彩禮,而且他靠著擺地攤、玩老蛇掙錢,日子漸漸好了起來,還準備出錢幫她家蓋新房,唯一的心愿就是讓山雀兒盡快回鄉和他結婚。
得知消息的山雀兒并沒有感到高興,反而覺得鐵頭自作主張,也隱隱害怕自己會因此與他產生無法割舍的牽絆。沒過多久,鐵頭親自來到省城找她,可見到鐵頭的那一刻,山雀兒心中滿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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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頭身上的鄉土氣息、粗俗的言行舉止,與她在城市里接觸到的人和事格格不入,兩人之間的思想代溝,在一次次尷尬的相處中愈發明顯,曾經那份心動與愛慕,也漸漸被嫌棄所取代。
命運的巧合總是出人意料。山雀兒受教授所托,帶著一份農業資料回鄉,可當她看到收件人的名字時,卻愣住了——收件人竟然是當年被她悔婚的強二。此時的強二,早已不是那個默默付出、不起眼的鄉村青年,他憑借自己的努力創辦了秧苗站,憑借踏實肯干的勁頭,漸漸在當地闖出了名氣,成了小有名氣的企業家,言談舉止間多了幾分沉穩與氣度。
看著眼前脫胎換骨的強二,山雀兒的心中五味雜陳,有后悔,有羞愧,也有對自己當初選擇的深深反思。
可她與強二重逢的這一幕,偏偏被鐵頭的表哥看在了眼里,還添油加醋地把事情告訴了鐵頭。得知消息的鐵頭性情大變,心中的愛意瞬間轉化為怨恨,他開始在村里散布謠言,污蔑山雀兒“嫌貧愛富”“水性楊花”,讓山雀兒的名聲一落千丈。
在鄉村輿論的指指點點、母親的反復逼迫,以及對未來的迷茫與絕望中,山雀兒徹底崩潰了,最終選擇跳河輕生,所幸被人及時救起。這次自殺事件,也讓鐵頭幡然醒悟,他終于放下了執念,同意取消與山雀兒的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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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山雀兒的處境并未因此好轉。經過這件事,她已經成了村里人口中“忘恩負義”的壞女人,沒有人愿意為她說話,也沒有人愿意接納她。
一邊是無法扎根的城市,一邊是容不下她的鄉村,在走投無路之下,山雀兒最終還是選擇了嫁給鐵頭。這場婚姻沒有愛情,沒有珍惜,只有無盡的將就與悔恨,她用一輩子的時光,償還了那900塊彩禮的“債”,也徹底錯過了那個曾經真心待她、如今已然優秀的強二。
電影《山雀兒》的故事講完了,但故事的余韻卻還在回響。
這部1987年上映的片子,在當年貼的是鄉村女子接受現代文明熏陶反對包辦婚姻標簽。故事的結局也自然唏噓,山雀兒沒能逃避鄉村禮教,還是嫁給了鐵頭。
但山雀兒反抗的真的是鄉村禮教嗎?
這個問題耐人尋味。
站在那個年代,一切本土的都是落后的,一切東方的都是愚昧的,那山雀兒無疑是進步的,因為女主山雀兒的遭遇是反抗包辦婚姻,解讀為時代枷鎖下女性的無奈掙扎一點也沒錯。
但是站在今天這個對西方祛魅的時代,這些所謂的“進步”一定是進步嗎?
細細剖開劇情便會發現,她的每一步選擇,都與“無奈”無關,只關乎自身的欲望與涼薄——她心安理得享受著他人的付出,又隨心所欲背棄所有承諾,從頭到尾,都在以自我為中心,肆意消耗著身邊人的真心。
這部電影怎么能是一部歌頌女性覺醒的作品呢?
山雀兒的故事在今天還在延續,有騙軍婚的、有燕東梅的笑以及小慧君的“不會拿自己清白開玩笑”,很難繼續說這是進步了,難道進步了幾十年還在原題踏步式的進步嗎?
這里我們不得不思考一個問題,在中國什么樣的愛情是被歌頌的?
翻開中國古典愛情故事:梁山伯與祝英臺、牛郎織女、許仙與白素貞,甚至薛平貴與王寶釧,大眾所熟知的這類故事都有一個鮮明的特點,那就是為了愛情可以跨階級同甘共苦。
父母逼迫祝英臺嫁給馬文才,祝英臺要是認為馬家家財萬貫,就拋棄梁山伯嫁給一個不愛的人,這行嗎?
恐怕不行,那你不是“寧在寶馬車上哭,不在電動車上笑”嗎?你這又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能是“進步”嗎?
一個故事之所以能永流傳,正是因為他挑戰了當時那個時代主流的規則,當大量民間婦女因為金錢就被父母強行嫁給地主成為生育工具,這樣的婚姻注定是不會幸福的,是落后的,是制度的弊病。
別的不說,就連為人詬病拍霸道總裁愛上我這類的短劇,它的潛意識里其實也是皮套版的王子愛上灰姑娘。
但這幾年伴隨女性主義的崛起,現實主義的復蘇,這套邏輯就出現了問題。女性主義認為,王寶釧挖野菜等薛平貴是吃虧受苦下嫁;現實主義認為祝英臺應該吃穿用度講究體面而不是和梁山伯殉情最后成了壽命沒幾天的蝴蝶。
當然,你要是寫富家千金愛上聰明勤奮的小鎮做題家,恐怕集美們高低評價你是媚男,是向下兼容,不夠獨立自主。所以在凡人歌里,謝美蘭出軌叫做追求婚后的物質幸福,這叫女本位主義而很少有女生認為這是不道德背叛行為,反而把謝美蘭的出軌原因歸咎于在北京體制內不愿意陪領導堆笑的丈夫。
所以在當下,牛郎織女的概念已經不存在了,你這屬于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可問題是,窮書生找不了千金,為什么窮女子可以被霸道總裁垂憐?這個問題是值得思考的。再如,陳世美考上功名拋棄原配為什么到今天依舊翻不了案,但是謝美蘭結婚出軌卻是追求幸福呢?
這是個好問題,好就好在都是寫黃文,男的被抓歡天喜地,女的被抓就開始呼吁不要“遠洋捕撈”,甚至不少女律師站出來捍衛創作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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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許多人不理解為什么涉及婚姻的司法判決上會出現有悖倫理的案件,那是因為你壓根不理解什么叫“進步”
《山雀兒》的編劇是貴州的一位男性作家,這就可以看出在這批人眼中,山雀兒的行為就是反抗傳統的倫理束縛,所以今天這批人還能寫出這樣的新聞播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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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瘋狂打賞是婚姻求救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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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在老登的潛意識里,這不叫出軌,這叫自由戀愛反抗封建倫理,女性不滿婚姻,那一定是刃工還不夠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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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筆者不敢茍同,山雀兒所謂的“觀念提升”,不過是虛榮心的滋生;她口中的“追求幸福”,不過是只顧自己、不顧他人的精致利己。她沒有在城市的熏陶中學會感恩與責任,反而變得更加勢利、更加薄情,把別人的真心與付出,都當作自己向上攀爬的墊腳石。
九年供養,兩場背叛,《山雀兒》真的是時代的犧牲品嗎?
恐怕未必,山雀兒不是被時代枷鎖困住的可憐雀鳥,而是一個被欲望和自私裹挾,不懂感恩、不負責任的利己者。
而今天這種自私行為只不過加持了理論化的外衣——女性主義。
在這種主義之下,一個過氣老登娶了年輕學生,結婚迎賓照放自己妻子裸照都能被洗白,可以窺見這批到底是什么類型的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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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蕓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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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年生人,蛋蛋后一枚。步履踏過祖國東南北, 閱盡瓊樓璀璨,也覽盡雞犬桑麻、千里平疇。
孤身環行中國,于行跡中碰撞真實,于筆端下記錄真實。以步履丈量山河,以文字支撐前行,行行寫寫,寫寫行行。
曾蜷身橋洞下感懷家國,也曾指點輿圖議政山河。樂讀奇書,喜交奇友,志創奇事。初心未改,赤誠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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