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上小學才滿一年,班級的家委會就給我頒布了一張“最美單親媽媽”獎狀。
領頭的班長媽媽笑道:“注意到每次你都是帶著自己帶著女兒上下學,一個人帶孩子辛苦了!”
我捏著手里薄薄的一張紙,愣了愣,最終還是笑著放進包里,沒有反駁。
我沒澄清其實我有老公,女兒有爸爸。
畢竟結婚六年,丈夫陸嚴參加過十九次家長會。
全是他死去戰友趙森的兒子趙子航的。
開學、期末、運動會、親子日,他永遠準時坐在別人教室的第一排。
簽字欄寫家長陸嚴,老師和同學都喊他子航爸爸。
我女兒的老師開始時還會催促我多讓孩子爸爸出席。
直到后來,所有人都默認孩子是單親家庭,體貼地選擇不揭開我的傷疤。
元旦匯演,女兒站在臺上唱歌。
有幾個同學在她身后伴舞。
她唱完鞠躬的時候,那幾個孩子的家長都站起來鼓掌喝彩。
爸爸牽著媽媽的手,把小朋友拉進懷里親了又親。
女兒站在原地,只有我走上前給她遞水喝。
她下意識往我身邊看,眼神轉了幾圈,還是沒找到那個她想見到的人。
回家路上她問我:“媽媽,爸爸什么時候來呀?他答應過我好多次,為什么還是不來呀?”
我摸摸她的頭,沒接話。
今年寒假,我幫她辦了轉學。
新學校在姥姥家旁邊。
校門口永遠有人等她。
1
轉學手續是臘月十九辦的。
悅悅的班主任沒多問,只是猶豫了一下說:“轉學申請表上……有???一欄需要父親簽名。”
“我來簽。”老師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么。
回到家,陸嚴在客廳打電話。
聲音壓得低,偶爾笑一下。
“……行,那我后天去接子航,冬令營的被子別忘了帶回來,他晚上踢被子……”
我把轉學申請表壓在鞋柜上,路過他身邊,去了廚房。
悅悅坐在餐桌前寫作業。
“媽媽,‘團圓’的‘圓’怎么寫?”
我握住她的手,一筆一筆帶她描。
外面陸嚴掛了電話,拎起車鑰匙往門口走。
“我去趟周姐那,子航的冬令營保險再核實一下。”
“嗯。
他換鞋的時候停了一下。“晚飯你們自己吃吧,可能晚點回來。”
門關了,悅悅停下筆。
“媽媽,爸爸又去子航家了嗎?”
“嗯。”
“子航媽媽不能自己弄嗎?”
我想了想,終究沒回答。
檢查完作業,我開始收拾行李,兩個箱子,一大一小。
她從房間探出腦袋看我裝箱子,忽然跑過來,把兔子玩偶從箱子里抱出來。
“媽媽,兔兔不裝箱子里,我要抱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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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兔子站在我旁邊,看了一會兒。
“媽媽,我們這次去姥姥家,是不是住很久?”
“嗯,住很久。”
“那我的課本呢?”
“那邊學校會發新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以后姥爺可以天天接我放學了嗎?”
“可以。”
她把兔子舉起來,湊過去說悄悄話:“兔兔你聽見了嗎,姥爺天天來接我們。”
我背過身,假裝整理衣柜,袖子擦了一下臉。
晚上陸嚴回來,快十一點。我已經關了燈。
他輕手輕腳進來,以為我睡了。
我閉著眼,聽他洗漱,放手機,上床。
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周韻發來的消息。
我沒看清內容,只看清了備注名。
【阿韻】
六年。他手機里我的備注永遠是沈知意,他也永遠叫我沈知意。
而那個女人,叫阿韻。
2
早上六點半,我蹲在衣柜前疊最后幾件衣服,悅悅已經醒了。
她搬著小板凳坐在旁邊看我收拾,懷里抱著兔子,下巴擱在兔子腦袋上。
“媽媽,這個也要帶。”她遞過來一本圖畫冊,“姥姥說要看我畫的畫。”
我打開。
第一頁是一棵樹。
第二頁是一只貓。
第三頁,兩個人,一大一小,中間畫了一顆心。
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媽媽和我。
沒有第三個人。
我合上畫冊,擱進箱子最上面。
陸嚴從臥室出來,頭發亂糟糟的,打了個呵欠,看見門口的行李箱,皺了下眉。
“你這是干嘛?”
“帶悅悅回娘家。”
“不是說好了,等我小年從周姐那邊回來再一起……”
“不等了。”我拉上箱子拉鏈,站起來。
他愣了一下。“那也行,早去早回。”
他去廚房燒水時,就靠在柜臺邊翻手機。
周韻發來幾條語音,他點開一條一條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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