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顧越深結婚的第七年,我們在一家高檔餐廳偶遇。
他正和新歡共進燭光晚餐,我來陪客戶吃飯。
對視一秒,我們默契的同時移開視線。
結束飯局之后,顧越深開著車等在門外。
我自覺去了后座,車開到一半,他突然停下來。
“靜怡,我今天是和她吃散伙飯的。”
我一時語塞,只能尷尬地笑笑。
其實他們如何與我沒什么關系。
畢竟我們已經(jīng)分居四年,空有夫妻名義卻再無半分情誼。
1.
副駕上屬于沈蕓蕓的專屬腰靠還在,可我看著卻沒有了之前的脾氣。
或許是我太過平靜,顧越深在后視鏡中微微蹙眉。
“過幾天我準備回去看看你爸媽,你什么時候方便。”
我下意識拒絕。
“他們最近身體不好,你還是不要去了……免得他們再被氣到……”
他和沈蕓蕓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沒回過家。
算了算時間,也有四年多了。
話剛落下,顧越深的表情瞬間低沉。
我渾身一緊,剛想開口解釋,就聽到一聲嘆息。
“好,聽你的。”
說罷,他重新發(fā)動車子。
外面雨越下越大,車窗打得噼啪作響。
很神奇,上一次見面還是生死仇人,如今也能心平氣和的坐在同一輛車里。
車子駛入小區(qū)的時候,我猛然回神。
顧越深竟然開回了我們曾經(jīng)住過的小區(qū)。
我想開口解釋,可觸及男人的眼神之后,還是生生咽了回去。
“這幾年,你還好嗎?”
我客氣疏離地笑笑。
“挺好的。”
男人似乎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
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我看。
我被看得有些不適,只好盯著電梯上的數(shù)字,祈禱它能再快些。
顧越深用自己的指紋開鎖的時候,笑容僵在臉上。
空氣里彌漫著令人作嘔的霉灰和鐵銹味。
這房子已經(jīng)很久沒有住人。
顧越深伸手開燈,摸了一手的灰。
“估計是很久沒交電費了。”
男人一愣,抬頭看我。
“你,不住這里?”
我點點頭,用手機交了電費。
燈光亮起,屋內的情形漸漸明朗起來。
四年時間,這里和我當初離開時一模一樣。
婚紗照被撕碎,隨意扔在地上。
沙發(fā)和床上一團團黑色的臟污,提醒著我當年這里發(fā)生過的一切。
那是我抑郁最嚴重時自殺留下的痕跡。
那時,是我和顧越深結婚的第七年。
我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他反應,只想先行離開。
“你今晚要住這里的話,可以聯(lián)系物業(yè),他們能幫你找打掃阿姨。”
擦肩而過的時候,顧越深拉住我的手。
“你現(xiàn)在住哪兒?我送你。”
我渾身一凜,觸電般地甩開他的手。
后退一步拉開距離。
“不用了,謝謝。”
叫的網(wǎng)約車已經(jīng)到了樓下,我快速逃離了現(xiàn)場。
回到家之后,爸媽和哥哥已經(jīng)睡了。
媽媽還在等我。
“今天怎么回來得這么晚?路上出什么事了嗎?”
“飯菜已經(jīng)涼了,我去給你熱熱,你快去洗澡。”
熱水接觸皮膚的一瞬間,一天的陰霾瞬間消失不見。
手腕上的疤痕隱隱作痛。
這么多年一到陰雨天,傷疤就癢癢的。
洗好澡出來,媽媽的臉色有些差。
顧越深竟追來了家里。
爸爸和哥哥也從房間里出來。
他們倆的身體從四年前就不大好,一向需要早睡。
顧越深站在客廳,仍然一副上位者姿態(tài)。
“文煜,好久不見。”
2.
顧越深和哥哥曾是最好的伙伴。
![]()
我們三個都是從大山里走出來的孩子。
從小學到高中,我們總是形影不離。
他從小就表現(xiàn)出異于同齡人的成熟。
很多年后,我恍然醒悟。
顧越深的智商或許是來源于那個被賣進大山深處的女人。
他的母親在他三歲那年,投河自盡。
死的時候,渾身青紫。
我比顧越深和哥哥小一屆。
高二那年,他們都考上了大學。
本應該是喜事,但對爸媽而言,也是無力的重擔。
我跑去找顧越深,正好看到他的錄取通知書被撕碎。
“泥腿子還想翻身當龍王?只要我活著,你這輩子都不可能!”
顧越深跪在地上,被打得一聲不吭。
我問他:“你想讀大學嗎?”
他說想。
鬼使神差的,我回家告訴爸媽。
“我不讀了。”
爸媽狠狠打了我一頓,最后又抱頭痛哭,說是自己沒用。
最終我辦了退學。
我們三個一起去了省城。
他們去上大學,我去打工。
我學歷不高,只能找最基本的工作,住的地下室,吃的白水和饅頭。
一天打三份工,咬牙賺出了哥哥和顧越深的學費。
顧越深拿到第一筆獎學金的時候,帶我去吃了一頓西餐。
他牽著我的手,大雪飄了滿頭。
“我一定會讓你過上最好的日子。”
沒有浪漫的告白,但我卻覺得,那是世上最美的語言。
顧越深很聰明。
我們重新租了房子,顧越深也從宿舍搬了出來。
他學的法律,實習的時候,總是被刁難。
有好心的前輩提點他。
“這一行,沒有人脈是走不長遠的。”
顧越深不信邪,硬是一頭闖了進去。
省城一個富二代闖了禍,原本坐牢是板上釘釘?shù)氖隆?br/>可顧越深不知用了什么辦法,硬是將人從牢里拽了出來。
從法院出來,被害人拿刀沖向了他。
顧越深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下意識擋在他面前。
一向沉著冷靜的顧越深,臉上頭一次布滿恐慌和絕望。
說出的話也是顛三倒四。
“我求求你,不要丟下我。”
醫(yī)院下了一次又一次病危通知。
顧越深跪在地上,拉著醫(yī)生的腿,不停磕頭。
我醒來后,他眼淚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