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李斯已經當了秦朝的丞相,兒子娶了秦始皇的公主,女兒嫁給了秦始皇的皇子,滿門富貴到了極點,連秦始皇出巡都要把他帶在身邊,為什么偏偏要跟著一個宦官趙高改秦始皇遺詔,殺了本該繼位的公子扶蘇,立只會吃喝玩樂的胡亥?放著穩穩妥妥的開國功臣不做,非要冒著滅族的風險賭這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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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三十七年,已經統一全國快十年的嬴政開始了第五次東巡,這一趟本來是為了鎮壓東南的天子氣,安撫剛打下來的六國舊地,誰知道走到平原津的時候,嬴政就一病不起,那年他才四十九歲,一輩子求長生,最討厭身邊人說死字,所以滿朝文武沒人敢提前安排后事,一直拖到病情徹底惡化,嬴政才意識到自己快不行了,趕緊寫下遺詔,給正在上郡監軍的長子扶蘇,讓他把兵權交給蒙恬,立刻趕回咸陽主持喪事,繼位登基,遺詔封好之后,還沒來得及交給使者送出,嬴政就咽了氣。
當時跟著出巡的核心人員,除了李斯,只有胡亥、趙高幾個人,趙高那時候是中車府令,管著皇帝玉璽,還兼管詔令傳遞,遺詔玉璽都在他手里,他心里早打好了算盤:扶蘇上位肯定重用蒙恬,自己跟蒙恬有仇,到時候別說權,命都保不住,可胡亥是自己教出來的,跟著自己長大,要是立了胡亥,自己就能大權獨攬,他先三言兩游說動了胡亥,接著就去找李斯攤牌。
趙高見到李斯,第一句話就挑明了:“皇帝死了,遺詔給扶蘇,玉璽在胡亥手里,誰當皇帝,你我說了算,你打算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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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當時就變了臉色,站起來罵:“這是亡國的話,你怎么敢說出來?這是人臣該說的嗎?”
可是趙高一點都不慌,他盯著李斯問了一句話:“你自己想想,你跟蒙恬比,誰的能力強?誰的功勞大?扶蘇更信誰?扶蘇上位之后,你的丞相位置還坐得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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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下子戳中了李斯的心病。李斯本來就是楚國上蔡來的一個小吏,年輕時候看廁所里的老鼠搶屎吃,見了人就嚇得亂跑,再看糧倉里的老鼠,住大房子吃糧食,根本不用怕人,從那時候他就認準了,人這輩子,窮賤就是最大的恥辱,一定要爬到最高的位置上去,他花了幾十年,從呂不韋門客做到廷尉,再做到丞相,好不容易拿到了這一切,怎么可能舍得丟?
李斯低著頭半天沒說話,趙高接著說:“要是立胡亥,你還是丞相,子孫永遠都是封侯,要是立扶蘇,蒙恬肯定搶了你的位置,你到時候連命都保不住,你選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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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嘆了口氣,最終點了頭,他決定跟著趙高干。矯詔賜死扶蘇和蒙恬,扶蘇接到假詔書,聽完賜死的命令,哭完就拔劍抹了脖子,蒙恬不信,不肯死,被抓起來關在了陽周,沒多久也被逼服毒自殺了。
胡亥順利繼位成了秦二世,李斯一開始還覺得自己選對了路,還是自己的丞相,可他沒想到,權力反轉來得這么快。胡亥當了皇帝,只想天天在宮里喝酒享樂,趙高攛掇他說,你年輕,要是天天跟大臣見面,說錯話丟面子,不如就在宮里待著,有事我給你匯報,我替你處理,胡亥一聽正好,干脆把所有事都交給了趙高,趙高慢慢就把朝廷大權都抓在了自己手里,連李斯說話都傳不到胡亥耳朵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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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關東已經亂了套,陳勝吳廣揭竿而起,六國舊貴族紛紛起兵,打到函谷關的時候,消息瞞都瞞不住,李斯急得要找胡亥說事兒,趙高反而故意給李斯挖坑:每次胡亥摟著妃子喝酒玩得正嗨的時候,趙高就派人去叫李斯,說皇帝現在有空,你趕緊過來奏事,連續三次之后,胡亥火了,對著趙高罵,“李斯是不是故意找我不痛快?我沒事他不來,我剛玩高興他就來,是不是覺得我年輕好欺負?”
趙高一看機會來了,趕緊順著說,李斯本來就是矯詔的功臣,覺得自己功勞大,沒得到應有的賞賜,而且他兒子李由當三川郡守,跟起義軍離得那么近,聽說還有書信往來,搞不好李斯是想裂地當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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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一聽勃然大怒,立刻下令把李斯抓起來,交給趙高審問,李斯這時候才醒過來,自己原來被趙高賣了,他趕緊上書給胡亥,說趙高是奸臣,會禍亂朝廷,可是信根本到不了胡亥手里,全被趙高扣了。
趙高審問李斯,硬說他跟兒子謀反,往死里打,打了一千多棍,李斯扛不住,只能屈打成招,李斯本來還想著等皇帝派人復審的時候翻供,結果趙高早料到了,他派了十幾個人假扮皇帝派來的御史,每次李斯說真話,就往死里打,打了十幾次之后,李斯再也不敢翻供了,等到后來胡亥真的派使者來,李斯以為還是趙高的人,直接認了謀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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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下來,腰斬于咸陽,夷三族。臨刑的時候,李斯拉著二兒子的手說,“我想再跟你牽著黃狗,一起出上蔡東門去追野兔,還能辦到嗎?”說完父子倆對著哭,然后就被砍了頭。
李斯死了之后,趙高沒多久就逼死了胡亥,自己也被子嬰殺了,僅僅三年之后,秦朝就滅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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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頭看,你說李斯真的是被趙高脅迫嗎?其實哪有什么脅迫,全都是他自己選的,他一輩子都在算計利害,從來不算對錯,他怕失去已經拿到的權力富貴,所以愿意賭一把,結果把命都賭進去了。要是他當初不跟著趙高改遺詔,扶蘇上位,就算他當不了丞相,最多就是回家養老,總比腰斬滅族強吧?可他就是舍不得手里那點已經拿到的東西,最后落得這么個下場。你說,古往今來多少人,不都是栽在了“舍不得”這三個字上嗎?
參考資料:[1]司馬遷《史記·李斯列傳》
參考資料:[2]司馬遷《史記·秦始皇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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