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廷玉跟著康熙干了二十多年,陪雍正熬了十三年,為啥乾隆剛掌權沒幾年,就把他收拾得身敗名裂,到最后又老老實實把配享太廟的殊榮還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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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說起來,就是皇權交替里最扎心的一筆,你站對了所有前浪,終究躲不過后浪要拍岸。張廷玉是安徽桐城人,出身官宦世家,康熙三十九年考中進士,四十二歲就升到了吏部侍郎,放在今天就是副部級的干部。康熙晚年九龍奪嫡,朝里文武百官幾乎都選了隊,要么站大阿哥,要么站八阿哥,要么投十四阿哥,只有張廷玉,每天按時上下班,該簽字簽字該蓋章蓋章,誰遞的帖子都不收,誰來拉攏都不接話,連八阿哥胤禩派人送上門的禮,都原封不動退了回去。這份分寸感,剛好就被當時暗地里攢勢力的雍親王胤禛記在了心里。
而此時,雍正登基之后,放眼整個朝廷,滿八旗的大臣都跟八阿哥沾親帶故,漢臣里要么是康熙朝的老油子,要么拉幫結派不聽使喚,偏偏張廷玉,沒背景沒黨羽,筆頭子硬心思細,辦事從來不出錯,剛好成了雍正手里最順手的刀。雍正設立軍機處,第一道旨意就是讓張廷玉當軍機大臣,整個軍機處的規制都是張廷玉一手定的,每天雍正召見他三五次,有時候半夜都要召他進宮說事兒,寫密旨的時候雍正說個開頭,張廷玉就能把整篇旨意捋得順順當當,連一個字都不用改,雍正曾經當著滿朝大臣說,張廷玉一天辦的事,別人十天都辦不完。雍正十三年,雍正臨死的時候,留了遺詔,明確說張廷玉死后配享太廟,讓他當顧命大臣輔佐新君,這恩典,整個清朝兩百多年,漢大臣里獨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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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乾隆登基之后,一切都變了。乾隆剛上位的時候才二十五歲,要穩朝局,對張廷玉這個三朝老臣該給的禮遇一點不少,許他紫禁城騎馬,逢年過節給賞銀賜菜,七十歲生日的時候乾隆還親自給他題了匾額,所有人都以為張廷玉會安安穩穩干到死,死后風光進太廟。可誰都沒想到,乾隆心里那根刺,從登基第一天就扎下了。
乾隆要的是乾綱獨斷,整個天下都是他的,容不得任何人分走半分權力。雍正留下的兩個顧命大臣,鄂爾泰是滿臣領袖,張廷玉是漢臣領袖,兩個人各成一派,半個朝廷的官員都跟他倆沾關系,鄂爾泰活著的時候,乾隆還能看著兩派斗,自己坐收漁利,乾隆十年鄂爾泰一死,張廷玉就成了擋在乾隆掌權路上最大的石頭。
乾隆十三年,七十六歲的張廷玉撐不住了,他進宮求見乾隆,說自己年紀大了,眼睛花得看不清公文,走路都要扶著奴才,求皇上開恩,放我回老家桐城養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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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聽完,臉當時就沉了。他坐在龍椅上,指尖摩挲著茶碗,慢悠悠說,先帝給了你配享太廟的恩典,哪有受命輔佐朕的元老,退休回家享福的道理?要做名臣,就該死在任上,死后進太廟陪先帝,這才是全始全終。
張廷玉急了,跪伏在地上磕著頭說,宋明兩朝也有功臣退休養老,照樣配享太廟,不是沒有先例啊。
兩個人不歡而散,這事很快就傳遍了京城,誰都看出來了,皇帝不想讓張廷玉走,也不想留著張廷玉,就等著他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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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張廷玉又犯了錯。乾隆最后削了他的伯爵,同意他退休,但是保留了配享太廟的資格,按說張廷玉該親自進宮謝恩,結果張廷玉凍著了,就讓自己的兒子進宮代替謝恩。乾隆本來就一肚子火,見張廷玉自己不來,當場就發了脾氣,讓軍機大臣擬旨,叫張廷玉明白回奏。
旨意還沒發出去。張廷玉第二天一早就進宮了。軍機大臣里有張廷玉的門生,提前給遞了信。這事一出來,乾隆的火氣當場壓不住了。我還沒下旨你就來了,合著我皇宮里的話,你張廷玉想知道就能知道?你退休了都能操控軍機處,要是不退休,你豈不是要把我的皇權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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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滿朝的御史也跟著彈劾張廷玉,本來就有火,這下剛好順水推舟,乾隆下旨,削了張廷玉所有爵位,罷了他配享太廟的資格,讓他立刻滾回桐城老家。沒過兩年,張廷玉的親家四川學政朱荃貪污受賄犯了案,乾隆又借著這事,派了欽差帶著人去桐城,抄了張廷玉的家,把康熙、雍正這么多年賜給他的所有東西全部收了回去,擺明了就是要讓他身敗名裂。
不過查來查去,欽差最后給乾隆回奏,張廷玉一輩子做官,除了俸祿賞賜,一分額外的錢都沒拿,家里連百兩以上的余銀都沒有。可就算這樣,張廷玉的名聲已經臭了,他回到桐城之后,當地的官員沒人敢上門拜訪,往日門庭若市的張府,連個拜年的人都沒有,八十四歲的時候,張廷玉孤零零死在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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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人都死了,乾隆該出這口氣了吧?可是誰都沒想到,張廷玉死了一個月,乾隆就下了一道旨意,說“張廷玉生前雖然有錯,但是終究是先帝的顧命大臣,配享太廟是先帝的遺命,朕不能違背,依舊讓張廷玉配享太廟”。
你說這事怪不怪?活著的時候把人往死里收拾,死了又把榮譽還給人,乾隆到底圖什么?其實一點都不奇怪,乾隆要的從來不是張廷玉的命,也不是張廷玉那點家產,他要的是權力,所有的權力都要集中到他自己手里。張廷玉活著的時候,是雍正朝的老人,占著位置,有自己的勢力,不管他有沒有反心,他本身就是對乾隆皇權的威脅,所以乾隆必須打掉他的威風,讓滿朝大臣都知道,現在是乾隆的天下,皇帝給你的,皇帝說拿就能拿回來。等到張廷玉死了,他再把這份榮譽還回去,既落了一個遵守先帝遺命的好名聲,又沒了任何威脅,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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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三朝老臣的榮辱,從來都不是看你有沒有功,有沒有錯,全看皇帝要不要你的位置。你說張廷玉最后拿到了所有漢臣都羨慕不來的配享太廟,可他活著的時候丟盡了臉面,這到底是賺了還是虧了?
參考資料:
[1]《清史稿·卷二百八十八·列傳七十五》
[2]《清世宗實錄》
[3]《清高宗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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