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孫梅欣 編輯/呂棟)
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在4月14日公布了4月13日—14日對恒大集團、恒大地產及許家印案一審開庭情況。
廣東省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深圳市人民檢察院提起公訴的被告單位恒大集團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眾存款、集資詐騙、違法發放貸款、欺詐發行證券、違規披露重要信息、單位行賄,被告單位恒大地產集團有限公司欺詐發行證券,被告人許家印非法吸收公眾存款、集資詐騙、違法發放貸款、違法運用資金、欺詐發行證券、違規披露重要信息、職務侵占、單位行賄一案進行了公開開庭審理。
許家印當庭表示認罪悔罪。法庭將擇期宣判。
在許家印被提起公審的同時,市場和債權人最關心的,仍然是恒大留下的龐大債務處置問題。
恒大集團早已“資不抵債”,恒大物業在找接盤
盡管早在2024年6月,中國恒大當時公布的總債務規模已經達到令市場咋舌的近2.4萬億元,但實際的債務和資產狀況,也在越來越多的內地法院、香港高院公布的公告中,被一步步拼湊出來。
2024年1月29日,恒大集團即被香港高管裁定清盤。之后的公告中提到,到2025年7月31日,清盤人已經收到的187份債權證明表中合計債券總額為3500億港元(約合450億美元)。相較之下,恒大截止2022年12月31日的最后一份“單獨”經審計財務報表披露的債務負債額為275億美元。
去年12月5日,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恒大在內地的核心運營主體恒大地產集團(深圳)的破產清算一案。至今年3月24日深圳市中院公布的民事裁定書中顯示,414家債權人向管理人申報了511筆債權,合計約為2500億元。
其中,經管理人審查確認了264家債權人的268筆債權,確認債權總額523億;有9筆為有財產擔保債權,合計為305億元。
到去年恒大退市之前,上市公司可被變現的總額只有約20億港元(合計約2.55億美元),相較于龐大的債務規模,顯然是“杯水車薪”。
在巔峰時期,恒大集團涉及的業務包括地產、物業、文旅、金融、汽車,形成龐大的“恒大帝國”。然而當需要資產變現時就會發現,地產、文旅等重資產難以具備現金流,在當前的行情下又極具變現難度。
曾經設想成為另一個現金流板塊的恒大汽車,業務持續“爛尾”,上市公司從2025年4月1日起就正式停牌。今年3月31日的港交所公告中,恒大汽車表示,目前尚未物色到合適的戰略投資者以提供集團非常需要的財務支持,集團還在將有限的財務資源用于公司的基本業務運營。
目前尚有流動價值的,就是去年9月復牌的恒大物業。根據恒大物業今年3月公布的年度財報,公司去年還有136.77億元的營收和10.09億元左右的凈利潤,總市值還有130億港元,是目前體系內少數的“現金奶牛”,因此恒大物業的股權處置和新接盤人,也是恒大債權人最關心的問題之一。
根據恒大物業今年3月11日的公告,清盤人目前仍在考慮今年1月收到的更新后的要約方案,并與相關投標人持續進行磋商。
許家印家族和恒大高管仍在被“全球追債”
當上市公司層面早已“資不抵債”,債權人面臨“血本無歸”的局面時,對許家印家族和恒大高管資產的追索也就成為必然選擇。
在2024年1月恒大被香港高院裁定清盤之后,當年6月,香港高等法院就簽發了全球禁令,對許家印在全球的77億美元財產進行凍結。
事實上,從去年恒大被清盤以來,債權人就在全球范圍內追蹤許家印家族和恒大高管夏海鈞家族資產,以協助法院將其納入禁止令范圍,以用于在未來可以用于資產的強制執行。
媒體根據公開信息統計,許家印和丁玉梅夫婦在2009年—2022年恒大上市期間,獲得的紅利合計超過500億元。這些紅利通過海外架構,最終落入了兩人實際控制離案賬戶。
在恒大的巔峰期,許家印家族和諸多商業大佬類似,通過建立海外信托賬戶、全球資產購置布局等方式,以此將公司資產與家族財富分隔開。
當恒大出現資金鏈問題之后,許家印和丁玉梅又試圖通過離婚”切割”、“技術性追討債務”起訴的方式,以試圖保全家族財富,規避對于恒大債務的連帶責任。
在2019年恒大危機尚未全面爆發之際,許家印夫婦在美國設立了23億美元的家族信托,指定其兒子作為信托受益人,以試圖通過信托“防火墻”將家族財富延續。
根據信托架構,長子許智建可以領取信托受益,無法動用本金;本金留給孫子輩。次子許滕鶴則并未在信托受益人名單中,而他也因為涉案恒大財富,自2023年便接受相關部門調查。
在經過債權人持續追蹤和遞交材料之后,2025年9月,香港高院裁定授權清盤人接管許家印名下資產,并將這一離案信托持有資產一并納入接管范圍,以明確表示當信托人被用于規避債務人責任、欺詐債權人時,其“防火墻”作用將被法律擊穿。
而對于丁玉梅的資產凍結和禁止令,則是根據證據材料一步步進行擴大的。
香港高院在2024年7月首次對丁玉梅發出禁止令,允許清盤人在香港、英國、開曼群島和英屬維爾京群島四地采取法律行動以凍結其資產。到當年9月,執行范圍擴展至加拿大、新加坡、澤西島和直布羅陀四地,到2025年11月26日,香港高院裁定將丁玉梅在上述四地合計約2.2億美元(約合人民幣15.58億元)資產納入凍結。
而恒大和許家印家族在內地、香港的剩余資產,也在被持續的處置當中。
許家印2010年在香港購入的山頂布力徑10號豪宅,在2024年5月以4.7億港元被拍出。就在今年4月14日,許家印在香港尖沙咀柯士甸道一間375平方呎(約34.8平方米)的公寓,也以320萬港元價格被拍出。
這間樓齡超過40年的香港“老破小”,是許家印1999年在香港挖得“第一桶金”之后買下的房子,也被他視為“發跡屋”,但如今“發跡屋”也用于抵債。
另外,許家印侄子許火健在廣州天河的一處豪宅,也因為涉及恒大地產的債務,在今年1月以4400萬元被掛牌出售,最終以5016萬元的價格被拍出。
相較于正在被陸續執行的許家印家族資產,前恒大集團總裁夏海鈞的資產藏匿行為則更為“惡劣”。
就在今年1月2日,香港高院駁回了夏海鈞針對早前法院發出的針對他的全球瑪瑞瓦禁令(Mareva Injunction)的上訴許可申請,維持限制其轉移600億港元資產及處置位于香港柏傲山物業收益的禁令。
也是在香港高院一系列的公告中,外界才得以獲悉,在2024年5月突然失去聯系的夏海鈞,或與妻子一直藏身于美國加州。夏海鈞通過其妻子,實際控制在美國的三處房產和四輛汽車,并且還持有信托資產,并且表現出極度不愿披露資產或試圖與資產劃清界限。
隨著司法程序的層層推進,恒大這座曾經萬億規模的商業帝國,正被一步步拆解為待償的債權,更多的細節或許也將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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