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火協議剛一公布,特朗普和伊朗都說自己贏了。問題在于,這場打了六周、牽動霍爾木茲海峽和全球能源運輸的較量,勝負真有這么清楚嗎?從最后時刻由巴基斯坦出面斡旋,到雙方對協議內容各說各話,真正值得看的,恰恰是這份停火背后還沒說清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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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朗同意與美國達成一項為期14天的停火協議后,美國總統特朗普近期宣布取得“全面且徹底的勝利”。雙方對這份脆弱協議的表述卻大相徑庭。
特朗普針對民用基礎設施的威脅一旦付諸實施,極有可能構成戰爭罪。這一言論招致了各界的強烈譴責,從教皇利奧十四世到播客主持人、前“讓美國再次偉大”運動盟友塔克·卡爾森都對此表達了不滿。卡爾森甚至懇求白宮幕僚讓總統遠離核按鈕手提箱。
不過,就在晚上8點最后期限到來前不久,特朗普宣布在巴基斯坦的斡旋下達成了停火協議。特朗普將該協議稱為一個里程碑,認為這將為中東地區的“黃金時代”鋪平道路。伊朗國家安全委員會則對該協議大加贊賞,稱其標志著美國遭遇了“無可辯駁的、歷史性的慘敗”。
目前,外界對該協議的具體內容仍存有疑問。特朗普表示,伊朗提出的一項十點計劃為即將在伊斯蘭堡舉行的和平談判提供了“可行的基礎”。但他隨后又指出,伊朗公布的計劃版本要求美國解除所有制裁并支付戰爭賠款,而這并非他所同意的版本。
特朗普對霍爾木茲海峽“全面”且“立即”的開放表示贊賞,但伊朗官員卻強調,過往船只必須與伊朗軍方協調航行事宜,并向德黑蘭繳納過路費。
此外,特朗普還聲稱,美國將與伊朗合作,“挖掘并移除”其970磅的濃縮鈾庫存。這些濃縮鈾在去年夏天美以聯合空襲中被掩埋。德黑蘭的十點計劃卻明確要求美國承認伊朗擁有濃縮鈾的權利。
在雙方的激烈爭論中,黎巴嫩成為了新的沖突焦點。巴基斯坦總理夏巴茲·謝里夫表示,停火協議適用于所有地區,“包括黎巴嫩”。正在該國與伊朗支持的真主黨交戰的以色列以及美國卻對此堅決否認。
據黎巴嫩當地官員透露,以色列在一天之內對黎巴嫩發動了數十次空襲,造成至少250人喪生。對此,特朗普僅表示該問題將“得到妥善處理”。
《阿克西奧斯新聞網》的巴拉克·拉維德指出,特朗普的退讓發生在一系列“混亂”的閃電式談判之后。在美國特使史蒂夫·維特科夫斷然拒絕伊朗最初的十點和平提議后,雙方展開了一輪激烈的修改。這些修改意見由巴基斯坦調停人在維特科夫和伊朗外交部長阿巴斯·阿拉格奇之間傳遞,埃及和土耳其官員也協助“彌合了分歧”。
停火提議一旦達成,便獲得了伊朗最高領袖莫杰塔巴·哈梅內伊的批準。分析人士指出,此前一直建議哈梅內伊“尋找臺階下”。接下來輪到特朗普表態,盡管“鷹派盟友和心腹”極力敦促他拒絕該提議,甚至一些親密伙伴直到他接受提議的最后一刻,都認為他會將其拒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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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向投資者》的詹妮弗·魯賓表示,值得慶幸的是,特朗普收回了其“帶有種族滅絕色彩的威脅”。但這并不應削弱這些言論的“恐怖程度”。一個掌握核密碼的人,竟然以極其強烈的宗教色彩威脅要讓一個擁有9300萬人口的國家灰飛煙滅。他在一篇帖子中警告稱“地獄之火將降臨”,并高呼“榮耀歸于上帝”。
魯賓認為,這是民族主義、“病態自戀和法西斯好戰主義的令人膽寒的交匯”。外界有聲音指出,這位心理極度扭曲的領導人不僅危及美國的國家安全,更威脅到“全球的穩定”,國會必須將其罷免。
《國家評論》的諾亞·羅斯曼認為,總統的言論固然“應受譴責”。但在“意志與硬實力的較量”中展現出“毫不動搖的決心”,確實具有不可否認的益處。《自由新聞》的伊萊·萊克也指出,這種姿態“迫使伊朗人做出了讓步”。
僅僅基于一項談判協議,伊朗就同意放松對霍爾木茲海峽的封鎖。在失去了海軍、大部分導彈發射裝置以及最高政治和軍事領導層之后,德黑蘭的伊斯蘭政權“從未如此貧窮、虛弱和孤立”。
《堡壘》的威廉·克里斯托爾則直言,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投降”,但投降的是特朗普,而非伊朗。就在一個月前,特朗普還在要求伊朗“無條件”屈服。毛拉和革命衛隊依然牢牢控制著伊朗。
該政權不僅保留了濃縮鈾以及“具備實戰能力的導彈和無人機”,現在更是對海灣阿拉伯鄰國出口石油和天然氣的航道擁有了前所未有的控制權。此外,伊朗還向外界展示了在未來任何沖突中,其有能力對這些國家和全球經濟造成毀滅性打擊。
《政治報》的杰克·布蘭查德和達莎·伯恩斯表示,將此舉包裝成一場勝利絕非易事,但這顯然是特朗普的意圖。鑒于公眾對戰爭的強烈反對、飆升的汽油價格以及“急劇惡化的全球經濟前景”,他迫切希望翻過這一頁。
此外,由于他在宣布停火后股市應聲大漲,很難想象他會重新恢復轟炸。因此,公眾需要“做好準備”,迎接一波鋪天蓋地宣揚“美國贏了”的輿論攻勢。
《MS.now》的安東尼·L·費舍爾呼吁人們清算這場潰敗的代價。13名美國軍人、至少32名海灣阿拉伯國家公民、20名以色列人以及超過1600名伊朗人在此次沖突中喪生,而其余的伊朗民眾則“繼續在殘酷的神權統治下掙扎”。
費舍爾尖銳地指出,這位情緒不穩、缺乏道德底線的總統,憑借其好戰的姿態、反復無常的決策和瘋狂的威脅,已經對“美國的聲譽造成了無法彌補的損害”,并“徹底顛覆了”戰后的全球秩序。“我沒有感到任何安全感。你呢?”
伊朗是否參會“仍存變數”,因為德黑蘭已向調停人明確表示,如果黎巴嫩未能實現停火,伊朗將拒絕出席談判。
《紐約時報》的麗貝卡·F·埃利奧特和伊萬·佩恩指出,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僅僅是“讓更多能源流經波斯灣的第一步”。在沖突期間,該地區數十家煉油廠、儲油設施以及油氣田遭到打擊,導致“全球10%甚至更多的石油供應”被迫中斷。
要扭轉這一局面,不僅需要更換受損設備,還必須“召回散落全球各地的員工和船只”。鑒于停火協議“基礎薄弱”,恢復的時間表“極不確定”。即便在最樂觀的情況下,整個恢復工作也將是“一個長達數月的過程”。
眼下這場停火更像是先把火壓住了,但很多根子上的問題還擺在那里。嘴上都說贏了,可協議說不清、海峽沒真正恢復、黎巴嫩那邊還在打,像是一扇關不嚴的門,風一吹又會晃起來;油運、談判和地區局勢,接下來哪一環先出岔子,都可能讓這場“勝利”很快變味。說到底,這一頁是不是已經翻過去了,恐怕還得再看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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