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0. “呂佐”末路

本文是“燃燒的島群”第1540篇原創文章，作者：Me410。

作者簡介：Me410，江蘇南京人，主要撰寫近代戰爭歷史。最早在2008年于《戰艦》雜志發表了“日本海軍阿號作戰始末”一文。此后筆耕不輟，迄今已發表各類文章50余篇。

全文共2400字，配圖4幅，閱讀需要10分鐘，2026年4月14日首發。

圖1. 1915年剛剛建成服役的“呂佐”號

1916年5月31日晚8點40分，日得蘭戰場上的兩支艦隊，終于脫離接觸。炮聲暫時平息了下來。然而德國戰列巡洋艦“呂佐”號依然徘徊在生死邊緣。作為第1偵察艦隊的旗艦，該艦從今天下午一直奮戰到現在，身中11顆大口徑炮彈，早已遍體鱗傷。

最初的命中發生在下午4點鐘左右。當時，德國戰列巡洋艦正與英國戰列巡洋艦交戰。來自“獅”號的兩顆13.5英寸炮彈命中了“呂佐”號艦體前部，就在錨鏈絞盤與A炮塔之間的區域。兩顆炮彈的命中點都在舷側裝甲帶以上的區域，且非常之近。由于這里位于艦體吃水線以上區域，所以破洞暫時并不會導致船體進水。但是炮彈爆炸帶來的巨大沖擊波，還是將A炮塔震離了炮座。

接下來，在5點13分，當德國戰列巡洋艦向北追擊撤退中的英國戰列巡洋艦時，他們又不得不與英國第5戰列艦中隊交戰。來自“巴勒姆”號的一顆15英寸炮彈，命中了位于B炮塔舷側裝甲帶下側船體。很可能是因為炮彈的引信較為敏感，在穿透進入船體內部之前，就被引爆。但依然免不了在船體上留下裂縫，從而導致漏水。

傍晚6點26分至34分之間，德國戰列巡洋艦中隊與皇家海軍第3戰列巡洋艦中隊交火。英艦“無敵”號和“不屈”號，又給“呂佐”送來了8顆12英寸炮彈。其中至少有5顆炮彈造成嚴重后果。

最初的兩顆炮彈的命中點，依然是艦體前部，但都位于水線以下，且正好是“呂佐”號前部舷側魚雷發射管及其后方的魚雷儲藏室的位置。這里同樣位于A炮塔前方，也就是之前兩顆13.5寸炮彈落點的下方。這一次，這兩顆12寸炮彈都沒有提前爆炸，而是鉆進了艦體內部，造成了大量進水。

接下來，第三顆12英寸炮彈命中艦體前部，也就是最初兩顆13.5英寸炮彈命中點的前方。這顆炮彈進一步擴大了之前那兩顆13.5寸彈造成的損傷。按照A炮塔指揮官后來的回憶，這三顆炮彈將前部艦體打得像馬蜂窩一樣。此時，隨著B炮塔下方的漏水越來越多，勢必要拉低船體前部的干舷高度。而“德弗林格”級戰列巡洋艦的干舷本就有限。等到“呂佐”的前部船體干舷愈發降低，這個像馬蜂窩一樣的艦體就會帶來更多的進水。

圖2. “呂佐”的艦艏特寫。根據水兵的身高可以看出，這艘巨艦的干舷高度實在有限

6點34分，最后兩顆12寸炮彈落到了位于艦艏下方中軸線的魚雷發射管位置附近。這是對于這艘巨艦的第二次重大打擊。因為每艘戰艦都會有自己的阿基里斯之踵。而“呂佐”號的薄弱環節就是這些位于艦體前部的魚雷發射管及其身后的魚雷儲藏室。這些儲存魚雷的空間，以及發射裝置，需要占用艦體內部相當的空間。而為了追求速度，“德弗林格”級的艦體瘦長，使得前部的艦體寬度不足。要想在瘦長的船體內部塞進這么多魚雷裝備，就只有犧牲防護性能。所以前部這段艦體內部并沒有安裝厚實的防魚雷隔艙艙壁。其水下防護能力也就特別薄弱。

而來自“無敵”號和“不屈”號的四顆12寸炮彈，恰好都落在了這些薄弱環節。炮彈又沒有被提前引爆，得以發揮最大威力。所以它們造成的損傷特別嚴重，尤其是造成大量進水。再加上前部艦體表面那兩顆13.5寸炮彈和一顆12寸炮彈造成的彈洞，進水問題很快就到了決定生死存亡的境地。

由于嚴重破壞，位于艦體前部的水兵必須盡快撤離。至少兩名水兵成功抵達A炮塔下方的彈藥庫。但是他們的逃生通道，也就是海水的蔓延管道。由于艙門在爆炸中變形，水兵們雖然盡力封堵，甚至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試圖堵住縫隙，然而全都無濟于事。

到了晚上9點鐘，即剛剛與英國艦隊脫離接觸后不久，“呂佐”號的前部艦體已經進水1000噸。然而到10點半，情況已經急劇惡化。據估計，最初兩顆命中魚雷發射管的12寸炮彈，給“呂佐”號帶來了354噸進水。之后，通過更多的艙壁裂縫、傳聲筒、以及喪失密封性的水密艙門，又有1000噸海水陸續流進了船體前部空間。第二次命中艦艏魚雷儲藏室的兩顆12寸炮彈，又給軍艦增加了500噸進水。如果再算上之前經由B炮塔下方的裂縫流進的海水，“呂佐”號艦艏區域的進水，肯定超過了2000噸。

圖3. 臨終狀態的“呂佐”，明顯頭重腳輕

灌入艦體內部的海水，給橫向隔壁造成巨大的壓力。因此，軍艦航速降至11節。而且，由于船體的縱向平衡被破壞得如此嚴重，操控性也大受影響。更麻煩的是，長此以往，當尾部的螺旋槳翹出水面，軍艦將徹底喪失推進動力。因此，為了平衡艦體前部的進水，也有必要向尾部的一些艙室主動灌水。

于是，到了6月1日凌晨1點鐘左右，“呂佐”號的進水已經達到了8300噸。且操控愈發困難。德國人一度嘗試讓軍艦倒車行駛。但是海況和艦體本身的狀況都很惡劣。這個想法被證明不可行。接著，讓魚雷艇拖拽軍艦的嘗試，也告失敗。

按照設計，這艘戰艦的內部艙室被劃分成前中后三個獨立的排水區域。每個區域內都有完全獨立的排水系統和相應的動力來源。但是到了6月1日凌晨1點鐘，艦體前部區域的柴油機艙開始被水淹沒。隨即前部區域的排水系統完全癱瘓。而依靠艦體中部的柴油機和排水泵，不足以應對越來越嚴峻的形勢。最前端的鍋爐艙開始進水并熄火。于是軍艦的航速下降到了5節。與此同時，艦艏的A炮塔也正在沒入水中。

圖4. 水下考古發現的“呂佐”號殘骸。12寸炮彈清晰可見

并且，由于之前的低航速，當前“呂佐”號已位于德國艦隊主力身后45海里之遙。顯然，以當前的狀況和速度，都已是回天乏術。棄艦是唯一的選擇。于是，四艘魚雷艇奉命靠了過來，將幸存官兵接走。1305名官兵中，有128人陣亡。隨后，魚雷艇向“呂佐”號發射了兩枚魚雷。其中一枚瞄準了艦體后部，卻因這里吃水太淺，使得魚雷從船體下方橫穿而過。但是另一枚魚雷命中了船體右舷中部，從而使得軍艦沉入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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