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大一統王朝,近一半的時間里平均不到五年換一個皇帝?大元王朝從建國到退回漠北,一共才撐了97年。前后出了11個皇帝,開國的忽必烈和亡國的元順帝倆人加起來就占了55年,剩下整整40年,居然擠進去9個皇帝。換皇帝換得比不少人換工作還勤,這不亂才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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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原來有自己的玩法,選大汗要開忽里勒臺大會,說白了就是誰拳頭硬誰上,大家一起投票認老大,成吉思汗和窩闊臺都是這么上來的。打進中原之后,漢臣給忽必烈出主意,說中原王朝用嫡長子繼承制,皇后生的大兒子優先,明明白白不用搶,多穩啊。忽必烈覺得說得對,1273年就把自己嫡長子真金立成了太子,這在蒙古歷史上還是頭一回。
本來是走對路的好事,結果壞就壞在新舊規矩沒理順。蒙古貴族本來認的是“最能打的當大汗”,漢臣認的是嫡長子天經地義,表面風平浪靜,底下各揣心腹事。更別提蒙古還有個“幼子守灶”的老傳統,小兒子繼承父親的核心家業。這下好了,三套規矩揉成一團亂麻,連個統一的繼承標準都沒有。
更坑的是,太子真金死得比忽必烈還早,1285年就走了,忽必烈愣是八年沒立新太子,到臨死前一年,才匆匆把太子金印給了真金的三兒子鐵穆耳,直接跳過了嫡長子甘麻剌。忽必烈為啥跳過長子?還不是因為鐵穆耳兵多實力強,等于忽必烈自己親手打破了剛定的嫡長子繼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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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于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規矩是死的,實力才是活的,誰槍桿子硬誰坐龍椅。這一下潘多拉魔盒直接被打開,后面就再也收不住了。忽必烈駕崩之后,鐵穆耳雖然拿著太子金印,甘麻剌壓根不服,最后居然搞出個比賽背祖宗訓詞選皇帝的操作。甘麻剌有口吃,當場卡殼,鐵穆耳順理成章上位,就是元成宗。
元成宗坐了13年,算是元朝中期最穩的皇帝了,停了勞民傷財的對外征伐,給老百姓減了稅,還和其他蒙古汗國搞好了關系,整體算是休養生息。可他有倆大毛病,一個是花錢太猛,瘋狂給貴族發賞賜,買珠寶跟不要錢似的,直接把國庫造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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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更要命,唯一的兒子比他死得早,沒留下繼承人,他一駕崩,皇位直接空出來,這下徹底炸鍋。皇后卜魯罕想自己掌權,打算扶個好控制的安西王阿難答上位,右丞相哈剌哈孫不同意,偷偷聯絡了手握重兵的海山和在大都的愛育黎拔力八達兄弟,直接發動了宮廷政變。
最后海山帶著三萬大軍南下,穩穩坐上了皇位,就是元武宗。海山能上位,弟弟愛育黎拔力八達出了大力,兄弟倆就商量出個“輪流坐莊”的約定,海山先當,死了傳弟弟,弟弟死了再傳回海山的兒子,這樣兩家都能沾到皇位。說起來好聽,真到執行的時候全是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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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山才當了四年皇帝就英年早逝,弟弟愛育黎拔力八達順利繼位,就是元仁宗,轉頭就撕毀了協議,立了自己的兒子碩德八剌當太子。這還是元朝歷史上唯一一次平平穩穩的父死子繼,碩德八剌上位就是元英宗,年輕氣盛一上臺就大刀闊斧改革,砍貴族的賞賜,打壓權臣,動了太多人的奶酪。
結果才上臺三年,就被權臣鐵失帶人刺殺在了南坡,死的時候才二十歲,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南坡之變。元英宗死后,當年爭位失敗的甘麻剌一脈終于翻了身,甘麻剌的兒子也孫鐵木兒被擁立為帝,就是泰定帝。泰定帝安安穩穩坐了五年,結果他一死,元朝直接分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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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在上都擁立他兒子阿剌吉八,一邊在大都擁立海山的二兒子圖帖睦爾。倆皇帝同時登基,兩個都城都自稱正統,直接拉著人馬開打,這就是元朝的兩都之戰。最后大都這邊贏了,圖帖睦爾上位成了元文宗,上都的阿剌吉八城破之后就沒了蹤影。
才八歲的孩子,在位不到一個月,到最后連個謚號廟號都沒留下,他爹泰定帝也被開出了正統帝系,當了五年皇帝,死后連個正式名號都撈不著。可元文宗也沒安安穩穩坐到底,他本來答應把皇位讓給哥哥和世,和世真信了,從漠北跑回來登基,就是元明宗。
結果明宗剛當上皇帝不到一個月,跟弟弟吃了頓飯就暴斃了,史書說是暴病,這里頭有啥事兒誰都明白。元文宗重新坐上了皇位,可心里有鬼,天天做噩夢夢到哥哥來索命,沒幾年就郁郁而終,臨死前大概是良心發現,留遺詔立明宗的兒子當皇帝,算是給哥哥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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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明宗的小兒子元寧宗繼位,才七歲,坐了五十三天皇位就病死了,龍椅都沒捂熱,絕對是中國歷史上在位時間最短的皇帝之一。最后明宗的長子妥懽帖睦爾被從民間找了回來,就是元順帝,元朝的最后一個皇帝,這哥們之前被流來流去,像個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誰也沒想到最后皇位落到了他頭上。
把這些事兒串起來看,元朝就沒有一次平平穩穩的皇位交接,不是毒殺就是刺殺,不是政變就是內戰,每換一次皇帝就得流一次血。皇帝天天忙著搶椅子,哪有那個閑心治理國家。上頭忙著爭權,底下當官的就忙著撈錢,元朝后期貪腐到什么程度,老百姓辦紅白事要交錢,當官過生日要交錢,打官司見縣官都得塞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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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老百姓都說,活著要交稅,死了還要交稅,根本活不下去。其實根子上的問題,就是元朝從頭到尾都沒完成真正的制度轉型。忽必烈想學中原搞嫡長子繼承,蒙古貴族不買賬,舊的忽里勒臺大會還在發揮作用,等于一個帝國同時裝了兩個不兼容的操作系統,不崩潰才怪。
更坑的是元朝宰相權力大得離譜,漢人王朝皇權相權互相制衡,元朝倒好,皇帝把大臣當家奴,什么權力都放,宰相能管軍政外交,連選皇帝都能插一腳。一到換皇帝的時候,權臣就是造王者,誰擁立成功誰就能獨攬大權,搞得元朝出了個怪事,權臣比皇帝穩多了,皇帝換了一茬又一茬,權臣一直在臺上,皇權的面子里子都給丟光了。
再加上元朝那套四等人的民族政策,漢人南人在自己土地上反倒成了最低等的,日子過得別提有多難。皇位亂成一鍋粥,蒙古貴族自己殺得頭破血流,民族壓迫把老百姓逼到絕路,上頭亂下頭苦,熬來熬去就熬出了紅巾軍起義,熬出了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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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后來的明清,朱元璋直接廢了宰相,把權力全收回來,還專門寫了皇明祖訓給后代定規矩,清朝更聰明,搞了秘密立儲,繼承人名字藏起來,你連太子是誰都不知道,還爭什么爭,這些其實都是吃了元朝的虧才總結出來的經驗。1368年朱元璋的北伐大軍打到大都,元順帝連夜帶著老婆孩子從北門跑回了漠北,當年橫掃歐亞的大帝國,就這么窩囊地退出了中原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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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天下靠鐵騎彎刀,坐天下靠的是制度和規矩,蒙古人一代人就打下了半個世界,結果近一百年都沒搞明白皇位怎么傳這點事兒,連自家的龍椅都坐不穩,江山當然要換主人。還有個細節很多人都沒注意,元朝中后期那九個皇帝,大多都特別短命,一群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上來,還沒搞懂朝政是怎么回事就沒了,政策剛推一半就換人,改革剛起步就推翻,整個帝國一直不停重啟,就像電腦隔三五年就格式化一次,什么進度都存不住,不垮才怪。
參考資料:騰訊新聞《元朝興衰史》,華為資訊《淺述元朝極度混亂的皇位繼承制度》,知乎專欄《元朝11帝繼位之路》,新浪歷史《頻繁的皇位更迭最終要了元朝的命》,豆瓣日記《元史是一部帝位爭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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