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城500多人服終身監(jiān)禁！地方檢察官都看不下去：賓州終于松口

3月底，賓夕法尼亞州最高法院作出一項具有重大意義的裁決，推翻了對被判犯有重罪謀殺人員的強制性終身監(jiān)禁判決。倡導者和活動人士將這一裁決譽為多年努力換來的勝利。分析人士指出，這一決定有望改變該州一千多人的命運，其中大多數是非裔美國人。

根據定義，被判處終身監(jiān)禁不得假釋的人永遠不被允許參加假釋委員會的聽證，只有在州長給予寬大處理的情況下才有可能重獲自由。美國公民自由聯(lián)盟將這種判決稱為“將人永久性地從社會中剔除，沒有重返社會的機會，也沒有獲得自由的希望”。

該組織指出，這是“僅次于死刑的最嚴厲懲罰”。因此，致力于終結這一制度的活動人士將其稱為“監(jiān)禁致死”也就不足為奇了。

目前，賓夕法尼亞、艾奧瓦、路易斯安那、密西西比和北卡羅來納這五個州，對重罪謀殺定罪強制要求判處終身監(jiān)禁不得假釋。憲法權利中心的數據顯示，賓夕法尼亞州服此類“監(jiān)禁致死”刑罰的人均比例居全美之首。

盡管名為“謀殺”，但這種定罪并不意味著被告對死亡負有直接責任。如果一個人的行為間接且無意地導致了他人死亡，同樣可能被判犯有重罪謀殺。

非裔男子德里克·李的遭遇正是如此。2014年，他卷入一起搶劫案，其同伙的行為導致一人死亡。由于賓夕法尼亞州的強制量刑法律，李被判處在監(jiān)獄中度過余生。

隨后，廢除主義法律中心代表他提出上訴，促成了賓夕法尼亞州最高法院這項具有歷史意義的裁決。法院裁定，對二級謀殺強制判處終身監(jiān)禁不得假釋，違反了州憲法中關于禁止殘酷懲罰的規(guī)定。

阿米斯塔德法律項目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兼聯(lián)合執(zhí)行主任、廢除監(jiān)禁致死聯(lián)盟創(chuàng)始成員克里斯·亨德森表示：“從事這項工作的人都認識一些已經被關押了20年、30年、40年甚至50年的人。”他指出，許多今天本可以回家的人，原本能夠成為其所在社區(qū)的寶貴財富，但目前確實沒有任何機制能讓他們重返社會。

根據法院的裁決，賓夕法尼亞州的立法者有120天的時間來建立一項機制，以確保該州遵守規(guī)定，從而讓像李這樣的人有獲得救濟的途徑。亨德森希望立法機構能通過一項法案，讓所有因重罪謀殺而服“監(jiān)禁致死”刑罰的人都有機會回家。他期盼這些人在服刑一定年限后，都能獲得假釋資格。

被判處終身監(jiān)禁不得假釋的人在開始服刑時往往非常年輕。菲利普·奧坎波就是其中之一。

據他的母親洛林·霍透露，奧坎波被捕時只有18歲，目前已在賓夕法尼亞州的監(jiān)獄里服刑32年。霍坦言，如果沒有最高法院的這項裁決，他基本上要在監(jiān)獄里度過余生。

這項法院裁決的基礎，早在十多年前廢除監(jiān)禁致死聯(lián)盟成立時就已奠定。亨德森回憶說，當時費城多年來一直是反監(jiān)禁、反監(jiān)獄運動的大本營。許多倡導者在不同的時期、以不同的組織形式，已經并肩合作多年。

廢除監(jiān)禁致死聯(lián)盟的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最初向在監(jiān)獄中服此類刑罰的人發(fā)送信件，敦促他們讓家人和親屬參加組織會議。亨德森表示，當時有數百人出席了會議。這些人對廢除監(jiān)禁致死運動一無所知，對一般的組織工作也毫無概念。

奧坎波的母親便是其中之一。霍表示，他們曾走到立法者面前，也曾深入監(jiān)獄內部討論這個問題，還舉行了多次集會。

奧坎波是她的獨子，霍已將讓他及像他一樣的人重獲自由作為自己的人生目標。她坦言，起初這非常艱難，因為每次談到兒子她都會忍不住落淚。“但我不僅是為了我的兒子，也是為了所有和他處境相同的人。”

托馬斯·希爾克是一位作家兼藝術家，目前正在賓夕法尼亞州服終身監(jiān)禁不得假釋的刑罰。在一次采訪中，他的妹妹喬安妮·希爾克表示，哥哥一直希望人們知道，雖然他沒有殺人，也沒有殺人的意圖，但他確實造成了真正的傷害，并認為自己應該為此負責。她覺得，在入獄42年之后，哥哥已經為自己的罪行承擔了責任，并用行動證明他值得擁有第二次重獲自由的機會。

與霍一樣，喬安妮·希爾克多年來一直積極參與廢除監(jiān)禁致死聯(lián)盟的活動。她參加集會、進行立法訪問，并游說州立法者終結終身監(jiān)禁不得假釋判決，同時支持醫(yī)療假釋和出于同情釋放的法案。

她提到，自己曾協(xié)助從巴克斯和蘭開斯特等其他縣招募人員，讓他們發(fā)出聲音并鼓勵他們參與其中。通過為服無期徒刑的親屬發(fā)聲，他們得以向立法者施加壓力。

這種積極的行動主義，加上身處權力高位且富有同情心的人士的支持，共同為最高法院的裁決鋪平了道路。賓夕法尼亞州州長喬什·夏皮羅曾提交一份支持李上訴的法庭之友意見書。

他曾擔任該州總檢察長，并直接參與過終身監(jiān)禁的減刑工作。在費城，有超過500人正在服終身監(jiān)禁不得假釋的刑罰，該市地方檢察官拉里·克拉斯納也公開表達了對終結強制性終身監(jiān)禁的支持。

回憶起賓夕法尼亞州最高法院宣布裁決時的感受，霍表示自己當時哭得眼睛都要腫了。她直言自己欣喜若狂，甚至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希爾克對此表示贊同。她坦言，自己完全不敢相信最終會有如此巨大的突破。當時她高興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只是不停地抽泣和發(fā)抖。

目前，全美范圍內對終身監(jiān)禁不得假釋判決的依賴正處于不斷變化之中，陷入了廢除主義基層活動人士與主張“嚴打犯罪”的政客之間的拉鋸戰(zhàn)。即使在不強制執(zhí)行此類判決的州，沒有殺人意圖或由同伙實施謀殺的人也可能被判處該刑罰。

量刑項目2025年的一份報告顯示，全美有16%的在押人員正在服無期徒刑。其中，被判處終身監(jiān)禁不得假釋的比例較2003年上升了68%。

自2005年以來，美國最高法院在多起案件中裁定，對未成年時被定罪的人判處無期徒刑屬于違憲。不過分析人士也指出，目前最高法院新的保守派多數派已將司法傾向引向了相反的方向。

在美國最高法院對未成年無期徒刑犯作出裁決后，數百名被監(jiān)禁的賓夕法尼亞州人得以重返家園。據亨德森透露，其中一些人現在參與了旨在為所有人終結終身監(jiān)禁不得假釋的運動。

亨德森表示，這些人在被監(jiān)禁時就是領袖，現在回到社會依然發(fā)揮著領導作用。他們擔任著各類機構的執(zhí)行主任，在不同的組織中工作，切實推動著這場運動的發(fā)展。

賓夕法尼亞州最高法院的裁決，順應了全美范圍內挑戰(zhàn)終身監(jiān)禁不得假釋判決的趨勢。2018年，加利福尼亞州改變了此類判決的適用方式，要求必須具備謀殺意圖。這一改革使數百人獲得了減刑。

在賓夕法尼亞州，數百個家庭正在等待親人獲釋的可能。亨德森強調，他們的希望在于立法機構能夠迅速采取行動，讓所有這些人都能重返家園。

當被問及如果兒子獲釋她會怎么做時，霍表示：“我告訴所有人，我兒子回家的那天，你們最好趕緊去見他，把該打的招呼和該道別的都說了。因為我打算把他藏起來兩個星期，讓他只屬于我，只有我們倆，去彌補我未能擁有他的那些歲月。”

希爾克也對哥哥可能獲釋抱有希望。她表示，親人們終于有了真正的機會為自己辯護，并有望獲得公正的判決從而走出監(jiān)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