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一寸寸上漲,蕪湖十里江灣網紅“草海”漸漸沒入水中,里面的魚兒卻越來越多。趕上好天氣,水面上魚躍此起彼伏。那么,為什么江魚如此偏愛這片灘涂?年年如約而至,它們到底圖什么?
“這跟長江流經此處突然轉了個大彎有關。”市漁業中心人員鄧朝陽給出第一個答案。
長江蕪湖段來了個近乎90度的急轉彎。水流速度在彎道外側放緩,泥沙開始沉積,江灘慢慢形成——今天,我們看到的這片草海,就是這么“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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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灘有了,水草便扎下了根。而水草,恰恰是很多魚類繁殖的“產床”。魚卵要附著在水草上才能孵化,水草本身又是豐富的食物來源。隨著長江水位上漲,原本裸露的江灘區域被淹沒,形成淺水區。
這類區域光照充足、水溫適宜,泥沙和有機物易沉積,浮游生物大量繁殖——小魚小蝦聞訊而來,大魚自然也跟著游過來。更何況,淺水區水流相對平緩,既能幫助魚類躲避天敵,又適合產卵和育幼,簡直是理想的“安居房”。
鄧朝陽總結說:“即便是不需要在水草里繁殖的魚類,也愿意游進來。有的是來吃水草,有的來吃螺螄、小魚。魚卵孵化成小魚,時間長短不一,有的兩三天,有的要一二十天。但不管怎樣,這些新生的小魚,本身就是下一場宴席的‘食材’,吸引著更多以小魚為食的魚群紛至沓來。這就是這片草海年年魚群集聚、大小魚如約而至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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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這些都是大自然賦予的獨特條件,那么,為何近幾年這里才出現大規模魚群呢?65歲的護漁員殷方虎給出了另一個答案。他家就住在草海附近,祖輩輩都是漁民,他本人也捕了38年魚。
“以前我也常來這片灘涂,可不是來看魚的,是來下網的。”殷方虎站在岸邊,看著不遠處不時躍出水面的魚,語氣里帶著感慨,“那時候草也少,魚也少。”長江禁捕政策實施后,殷方虎放下了握了半輩子的漁網,成為蕪湖首批護漁員。“只要還是和長江打交道,和江魚打交道,就覺得親切。”他說。
從捕魚到護魚,身份變了,但殷方虎對這片水域的感情沒變。如今看著草海里魚群涌動,他的聲音不自覺地高了起來:“看到這里有這么多魚,真令人高興。有成果,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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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捕后的殷方虎,很快完成了從思想到行動的轉變。他深知責任重大:“我們肯定要響應國家號召,干一行就要負責一行。現在魚多了,我們的壓力也大了。”他和弟弟殷方龍都是這片區域的護漁員,兄弟倆經常搭班值夜,24小時輪守,守護著這片他們生活了一輩子的江水。
魚來了,人變了,江活了。從地理的巧合,到生態的恢復,再到人的轉身——蕪湖這片草海的故事,其實是一面鏡子。它照見的,是一群人從“索取”到“守護”的自覺;它也照見了一個樸素的道理:大自然從不吝嗇饋贈,但它只把禮物交給懂得等待的人。
如今,每年四月,江水漫灘,魚群如約。這片草海,已成為長江十年禁漁最生動的“現場證明”。
魚可以看,不可以撈。這份熱鬧,留給它們,也留給未來。
▍記者:李賈 柯靜
▍編輯:郭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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