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品2026｜李子曰

（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與駕仕派立場無關。）

新一年3個月過完，本土市場仿佛停滯了一般。

行業本身是熱鬧的，3月80多場發布會，數不盡的新車。然而市場反饋顯然冷淡，就像疲憊不堪的媒體一樣。信息一條接一條地推出來，受眾麻木地已讀不回。整整3個月，能給人留下印象的新車與技術，僅有蔚來ES9、比亞迪兆瓦閃充等屈指可數的幾項，唯一算得上破圈的卻是「問題車展場外最熱鬧」這樣的負面事件。

數據最直觀，1季度銷量約705萬，同比下降5.6%，表現最佳的3月銷量約290萬，同比下降約0.6%。用最冰冷的話來說，3月份80多場發布會換來的，仍然是同比下降。

兆瓦閃充、ES9、新SU7、Z7……都無法激活市場。消費端的乏力，制造端的乏力，都已經十分厚重，不是大聲吆喝就能喚醒。

▲來源：《Somebody that I used to know》MV

本土市場的上一次下滑發生在2018，持續了3年，分別下滑2.8%、8.2%、1.9%。那3年是燃油車，或者說傳統巨頭，在本土市場的最后余暉。回望那一次本土市場走出低迷的過程，2020的V字走勢是上揚的開端，市場的主力實際已經從傳統巨頭交棒給了蔚小理和比亞迪。

單論消費市場，疲軟早在2018年就開始了。2020至2025這6年的好光景，是本土新能源用新的產品體驗、新的需求定位、新的營銷打法硬鑿出來的。這6年對制造端是轉型升級，對消費端則是續命。

如今的停滯，也意味著轉型升級初始階段的告一段落，智能化產品、新能源形態、大尺寸家用、轎跑類運動感、性價比重構等等一系列升級證明了自身的價值，但似乎也無法做到更多了。

想要再次激活市場，需要再來一次特斯拉那樣重新定義產品、或理想那樣重新發掘需求、或比亞迪那樣重新構建價格體系的地震式創新，才有可能。

好消息是，大家都有方向，就是AI與其承諾的自動駕駛或智能體。

壞消息是，大家都認準這個方向，也就是AI與其承諾的自動駕駛或智能體。

本土汽車市場之前6年的大爆發源自汽車的智能硬件化轉型，汽車的轉型源自智能終端的觸控邏輯與移動互聯網轉型，智能終端的轉型源自電子設備與互聯網大爆發。回顧那些構成了今日現實世界的商業奇跡，從蘋果、谷歌到騰訊、字節再到特斯拉與蔚小理，每次爆發式革新的節點都是從冒險開始。支撐這些公司從無到有的都是風險投資，關鍵就是「風險」這兩個字。

那些激活了消費市場的商業奇跡，最初都被認為是無稽之談、或者在角落里沒人在意，比如電腦從企業走向個人、手機從功能走向智能、汽車從燃油走向智能新能源……

而那些被廣泛認可、形成了規模化投入的新技術，最終往往以失敗告終，比如VR、比如元宇宙……

▲來源：《黑客帝國》

以上并不是想說只有「與全世界為敵」的創新才能成功，而「全世界共同期待的創新」就必然失敗。

關鍵在于，創新本身就是有不同類別的。

圖形界面系統、數碼相機、智能手機、新能源汽車這些創新之所以讓人熱血沸騰，因為這些創新都有成熟產業這個敵人。曾經人們認定了，電腦就是給專業人用的，相機就是要用膠片的、手機就是要有按鍵的、汽車就是要燒燃油的，然后蘋果和特斯拉們證明頑固思維的錯誤。

而VR、元宇宙的失敗并非終局，它們只是在現階段沒有充分的技術支撐、或不具備廣泛應用的產品價值。它們更像是最初尚未成型的電腦、手機和汽車，AI也是如此。

新能源汽車轉型是改變，AI是創造。前者要面對遠遠更大的阻力，而后者有整個科技產業的投入，看起來似乎前者很難，而后者必然實現。真實情況卻是，改變要簡單得多。燃油車早就完成了從無到有的過程，新能源汽車要做的是在燃油車基礎上改變產品形態。

AI是要發明一輛汽車。

▲來源：《荊軻刺秦王》

即便我們今天看到問答與生成式AI產品已經如此成熟，自動駕駛已經演化到輔助駕駛的階段，已經有商用無人駕駛車輛投入運營。真實情況卻是，今天的AI很可能還只是有輪子、有驅動力的馬車階段而已。

如果寄希望于AI，本土市場的下一次爆發或需要很久——這當然不是說AI不值得投入，請別誤會——如果本土市場想在短期內迎來另一波增長，更現實的期待是理想ONE（參數丨圖片）那樣的需求發掘式創新。

又或者已經顯現出苗頭的，大疆那樣的成長路徑，通過海外市場激活本土市場的需求。今年3個多月過來，本土汽車真正值得振奮的成績是海外銷量增長——一些品牌即便本土銷量下滑，仍可通過海外增長維持規模。

（但不能不說的是，這一部分同時也存在不安的苗頭，比如在南美某國引起的爭議，當海外市場扎根愈深，有些曾經「不成問題」的問題便不會再被忽視。）

從銷量周榜退出舞臺到今年一季度下滑，過去幾年本土市場的動蕩我們都看在眼里，前一天仿佛理想穩坐第一，后一天似乎鴻蒙戰無不勝，又一天好像小米每款必爆，再一天看起來零跑永遠增長。那些瞬間的想法回過頭看，或多或少都有失偏頗，而那又恰恰是市場充滿活力的體現。

同樣的道理，之前3個月的停滯確有可能只是短暫的調整，更重要的是我們的感受，如今的新車與新技術是否值得興奮，當下的行業現狀是否值得期待，每個人都會有判斷。相信大家都會認同的是，2026一定是不一樣的，值得今天細細品味，值得未來反復回憶。

只有創新能對抗停滯。有些創新是發明，有些創新是改變。所以，有些東西需要被發明，有些東西需要被改變。

封面圖來源：《寂靜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