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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丨鐵手
編輯丨堅果
封面來源丨Unsplash
曾幾何時,消費者眼中的大廠商戰,是你有補貼,我補貼更狠;你送紅包,我紅包更大。然而到了2026年,無底線的價格戰早已被喊停,大廠之間的“戰事”反而返璞歸真。
近日,一位京東實習生在社交平臺吐槽,稱自己連上公司網絡后,拼多多里的百億補貼功能憑空消失了,帖子末尾還不忘問一句“什么時候能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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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一出,評論區立刻熱鬧起來,很多自稱互聯網公司員工的網友也透露了相似經歷。有網友表示,“之前在去哪兒旅行實習過,現在美團再也打不開訂酒店頁面了。”
圍觀群眾紛紛調侃,“這么樸實的商戰嗎?” 然而,真實的互聯網商戰,或許比想象中更樸素,幾乎同一時間,京東和美團雙雙被爆料,對員工使用外部AI大模型實施嚴格限制。
互聯網行業花了近十年時間,才在監管部門推動下一磚一瓦地拆掉了不同平臺之間的“圍墻”,可如今,大廠們卻在自家門前筑起了更高的壁壘。
從“拆墻”到“筑墻”的反轉,我們熟悉的互聯網行業,已經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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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廠悄悄屏蔽競品
互聯網大廠之間互相“設限”,其實也不算新鮮事。
比如大廠員工要履行競業限制,自家平臺不能露出其他平臺的產品,也不能打開其他平臺的鏈接……畢竟是市場競爭,大廠想要守住自己的流量池,也都在情理之中。
一直到反壟斷監管的持續推動,互聯互通才逐漸成為行業共識,大廠開始紛紛“拆墻”,比如淘寶天貓支持微信支付,京東商城開通支付寶,天貓商城接入京東物流等。
只是,表面的墻雖然拆了,暗地里的墻卻在悄悄重建。如今,連打工人也被大廠劃入“防范”的范疇,不少自稱大廠員工的網友紛紛在社交平臺上現身說法:
阿里員工表示,“工作時用拼多多比價,已經被百億補貼拉黑”;美團員工吐槽,“連著美團的wifi登不了淘寶,訪問一直被拒絕”;拼多多員工也稱自己被京東限制,“用手機打開京東APP無法查看全部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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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大部分大廠員工看來,大廠之間通過IP地址進行定向屏蔽,早就是公開的秘密。本意是為了避免平臺的經營策略、價格體系被對手復制,尤其是在大促期間,同一個產品哪怕只便宜1%,也足以影響消費者的決策。
在進入AI時代后,大廠們更將“設限”擺在了明面上。
據多家媒體報道,京東從3月底開始正式限制外部AI,員工打開外部網站會有頁面攔截,如果想使用外部AI工具,需要特別申請。無獨有偶,美團近期也傳出“不再推薦業務團隊使用阿里云Qwen模型”的消息,要求員工優先使用自研大模型LongC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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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去年5月,字節已在內部發文表示將分批次禁用包括Cursor、Windsurf在內的第三方AI編程軟件;9月,微軟也宣布全面禁止員工使用DeepSeek相關應用。
微軟表示,“我們不允許任何未經審查的AI服務接觸公司代碼庫”,相信這也是大廠紛紛禁用外部大模型的主要原因之一,本質上還是出于數據安全的考量。
在數字時代,企業核心數據包含著海量的用戶數據、商業機密、核心代碼等,員工使用外部AI工具確實可能存在數據泄露的風險。
此外,大廠也需要持續不斷地“喂養”自家的AI大模型。大模型的持續迭代,需要海量的使用數據和用戶反饋作為支撐,這些數據正是訓練大模型的關鍵。
簡單來說,大模型在真實的業務場景中跑得越久,就能掌握更多關鍵的行業洞察,從而推動大模型持續進化,而大廠本就擁有真實的業務場景,自然不愿意輕易放過這個訓練機會。
更重要的是,目前京東、美團在大模型競賽中的進度已經稍稍落后,通過切斷外部通道進行強制性的內部訓練,自然是更快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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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廠悄悄屏蔽競品
可以看出,無論是國內還是海外的科技大廠,面向“按月迭代”的AI時代節奏,都難免感受到壓力,從“拆墻”到“筑墻”,也不過是大廠在商業世界中本能的防御罷了。
但最先“破防”的,卻是打工人。在大廠限制使用外部AI模型后,有員工開始吐槽,用自己公司的自研模型,一個問題翻來覆去問三遍才能得到靠譜答案。
于是,打工人開始嘗試用魔法打敗魔法,比如用手機開熱點訪問外部模型、偷偷帶自己的電腦上班,又或者在家提前將問題都處理一遍再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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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肯定的是,無論是外部模型還是自研模型,AI已經成為打工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阿里、騰訊等大廠開始給員工發Token,作為福利的一部分;字節則為員工提供AI學習補貼,像購買token之類的支出都可以申請補貼。
國內已有多家大廠發文鼓勵使用AI,雖然沒有明確將Token消耗量與員工績效掛鉤,但你用的AI工具是什么、用得怎么樣、產出了多少價值,都將成為公司衡量你的新標準。
然而,對大部分打工人來說,擁抱AI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大多數人還在努力學習如何駕馭昨天的AI工具,而戰場上的規則早已換了一輪,AI人才的稀缺性已經不言而喻。
據脈脈發布的《2026春招四大風口行業》報告,AI崗位人才供需比為0.97,已經是“崗等人”,不是“人找崗”,今年1-2月,AI崗位數量在新經濟崗位中的占比同比暴漲約12倍。
有獵頭透露,北京、上海等地的AI企業為應屆博士開出的年薪約60萬-100萬,頂尖人才甚至能拿到200萬。
從傳統互聯網時代邁入到AI時代,競爭維度、技術要求、行業趨勢的底層邏輯將會被重塑一次,在市場都在談“算力”的當下,其實“腦力”才是更稀缺的資源。
因此,大廠也并不吝嗇為人才“買單”,字節跳動為“大模型應用架構專家”開出了128萬元的年薪;阿里云暑期實習生的轉正率維持在70%-80%,只為提前鎖定AI人才。
除了高薪向外挖人,大廠還通過制定完善的激勵政策和員工福利,穩住內部的基本盤。
如此就不難理解為什么字節和騰訊要費盡心思去搶一個健身房,這跟過去大廠提供免費食堂、班車是一個道理,給員工提供舒適的辦公環境,也是留住人才的一種方式。
除了實打實能看到的薪酬和福利,大廠也將員工利益與公司未來深度綁定,比如去年字節定向為旗下Seed部門(科研團隊)實施期權增發計劃。
AI時代的到來,帶來的最大變化是“不確定性”——不確定AI技術會往哪個方向收斂,不確定互聯網行業是否會全面洗牌,也不確定過往的競爭邏輯是否還適用。
因此,無論是大廠還是打工人,適應創新的唯一法則,只有持續學習與擁抱變化。
3
互聯網競爭邏輯變了
過去二十年,互聯網的底層邏輯可以用一個字概括,那就是“輕”。
互聯網行業是典型的輕資產模式,縱觀阿里、騰訊、美團等平臺,它們最核心的護城河并非線下工廠、倉庫或者物流團隊,而是產品。
產品為大廠帶來了賴以起家的護城河——阿里通過淘寶鏈接買賣雙方;騰訊通過微信建立起了連接萬物的生態;美團則通過算法調度著數百萬騎手與商戶。
流量、算法、內容,這些雖然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卻是非常牢固的護城河。因為用戶習慣、內容生態和用戶規模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復制的。
從剛剛結束的外賣大戰來看,淘寶閃購、京東、美團三家平臺累計燒錢超過上千億元,但即便是收獲了外賣市場增量的淘寶閃購,都還稱不上是絕對的贏家。
可當下,這些看似牢固的護城河卻正在被AI逐漸瓦解。
平臺的用戶心智和流量入口正在被AI助手悄然搶占,用戶根本不需要打開某個APP,就可以一句話完成點外賣、叫出租車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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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也不再稀缺,大模型幾秒鐘就能批量生成圖文、視頻,過去靠海量UGC筑起的內容生態也很容易會被AI推倒。
開源人工智能智能體OpenClaw的創始人斯坦伯格指出,未來將有約八成現有應用程序退出主流使用場景,因為智能體具備更強的數據整合與管理能力,能替代大量功能單一的應用。
于是,大廠開始更用力攥緊手中的資源。淘寶、支付寶、微信支付等高頻APP,均拒絕了豆包手機試圖跳過權限進行底層調用的操作;亞馬遜屏蔽了ChatGPT爬蟲等。
與此同時,大廠開始將注意力投放到更不容易被搶奪的資源,如算力集群、模型訓練成本、芯片儲備、AI人才等,這些“重資產”成為了AI時代的新護城河。
阿里考慮將未來三年投入到AI基建與云計算上的3800億元提升至4800億;字節2026年的資本開支預計將超1600億元。
這些動輒百億千億的重資產投入,遠比一場補貼大戰燒得更多、燒得更久,而且,一旦建成就很難被快速追趕,甚至還會像“飛輪”一般越跑越快。
所以,外界調侃大廠商戰越來越樸實無華,也是行業競爭從“虛”走向“實”的必然結果。
過去,大家搶的是用戶的注意力,現在,大家搶的是實打實的重資產,這是要靠時間來積累,不是撒錢就能速成的。
從這個角度來看,就更能理解大廠為何紛紛在門前筑起更高的壁壘。畢竟,比起燒錢,靠設置限制和留住人才來積累AI能力,顯然是性價比更高的打法。
當燒錢換不來增長,當流量紅利見底,互聯網也要告別曾經靠想象力野蠻生長的“青春期”,讓自己手里握有更多的硬資源,才能在AI時代擁有定義新規則的話語權。
商戰套路簡單一點又如何,無論過去、現在還是未來,總歸“資源”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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