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一家曾經市值超過400億的傳媒公司走到了盡頭。法院裁定破產,清算人員查了公司賬戶,余額就剩371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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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另一邊呢,17億的債沒人還,3.5萬名股民的錢打了水漂。這公司叫印紀傳媒。把它一手捧上天、又一手摔進坑里的人,叫吳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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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四年四月,北京的法院清算員打開印紀傳媒最后一個賬戶時,屏幕上跳出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數字,三百七十一元,而就在同一天,地球另一端的美國比弗利山莊,吳冰正坐在她那占地七英畝的莊園里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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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價值一百九十萬的百達翡麗星空表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身后是三十人的服務團隊、私人飛機和專屬馬場。這頭是三百七十一塊,那頭是七英畝莊園,這中間隔著的,是三萬五千股民的血汗、十七億元的債務,以及一個從全國冠軍到跨國老賴的荒誕人生。
吳冰,這個名字現在與“失信被執行人”緊密相連,但如果把時間往回撥四十年,她曾是“體操天才”和“雙料冠軍”,一個人,怎么就把自己活成了一出荒誕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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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讀懂吳冰,得先讀懂她的婚姻,這不是狗血八卦,而是一套精密的“資源操作系統”,一九六三年出生的吳冰,十三歲拿下全國體操全能冠軍,十七歲又斬獲花樣游泳冠軍,退役后,她于一九八七年和美國丈夫丹·密茨結婚,并順利拿到美國綠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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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DMG娛樂傳媒集團,就是這套“雙軌操作系統”的產物,美國那邊對接西方資本,國內這邊打通各方關系,兩條線交叉運轉,商業帝國的地基就這么打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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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四年,DMG借殼高金食品上市,更名“印紀傳媒”,從這一天起,吳冰就啟動了她的“資本煉金術”,上市之前,印紀傳媒的股價只有幾塊錢,上市之后,股價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最高沖到四十四點六元,市值一度突破四百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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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概念,當時很多老牌影視公司的體量都趕不上它,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四百億里面有多少是泡沫。吳冰的玩法其實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說相當粗糙,業績不夠,就用偽造合同來湊。
她弄了一份金額兩億的山西煤礦假合同,專門用來粉飾業績數字,電影投資方面,《極速之巔》對外號稱投資五個億,實際上花費不到三千萬,票房數據更是肆意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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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堵住內部揭發的口子,吳冰在二零一六到二零一七年間把自己任命了個遍,董事長、總經理、法定代表人,能兼的全兼了,四個職位一肩挑,徹底消解了任何可能的內部制約,有了漂亮的業績和股價,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股權質押,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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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倒右手,資產就這么洗出去了,三十三億加七點六億,累計轉移四十四億,這些錢最終都流向了離岸信托,幾個字就把所有追問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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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吳冰,早在二零一八年八月之前,就已經不在國內了,她用“嚴重心臟病”這個理由,在一年多的時間里,擋回了監管部門前后十三次的傳喚。
直到有記者拿到了她的體檢報告,報告上明明白白寫著,靜息心率正常,比普通健康人還平穩,所謂的“嚴重心臟病”,從頭到尾就是一張嘴編出來的。
更諷刺的是,體檢報告被曝光的時候,吳冰正坐在比弗利山莊的莊園里曬太陽,順便瀏覽著律師團隊發來的法律意見書,律師告訴她,只要人不回國,現有證據鏈很難形成有效追訴。
美國國籍加上離岸信托,加上一個經驗豐富的律師團,這就是她給自己打造的“法律金鐘罩”,而此刻的北京,一位生病的股民主婦抱著手機發呆,她把房子抵押換來的錢全投進了印紀傳媒,現在孩子的醫藥費都湊不齊。
女兒的藥已經停了兩個月,手機屏幕上還留著吳冰接受采訪時的視頻,“我們要做中國的迪士尼”,那笑容,多么自信。屏幕兩端,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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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是吳冰在拉斯維加斯賭場一擲千金,一邊是無數個普通家庭在黑暗中等待,等待什么,他們自己也不知道,二零二四年四月,法院裁定印紀傳媒破產,賬上只剩下那個讓人心酸的三百七十一元,三萬五千股民的血汗,就這樣清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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