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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的北風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刮過黃土嶺的每一道溝壑,把光禿禿的樹枝吹得嗚嗚作響,也把整個村子刮得一片蕭瑟。天剛擦黑,老韓扛著鋤頭,拖著疲憊的身子從自家三畝薄地里回來。他的棉襖袖口磨破了邊,露出里面發黑的棉絮,褲腳沾滿了黃土,臉上刻滿了風霜,才五十出頭的年紀,看著卻像六十多歲的老人。
剛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柴門,一個瘦小的身影就撲了過來,帶著哭腔抱住他的腿:“爹爹,他們都笑話我!”
是女兒韓小琳。老韓心頭一緊,連忙扔下鋤頭,蹲下身借著昏黃的油燈燈光,看清了女兒的臉。小琳才十四歲,臉蛋凍得通紅,眼眶紅腫,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瞬間揪緊了老韓的心。
“咋了閨女?誰笑話你了?笑話你啥了?” 老韓粗糙的大手輕輕擦去女兒臉上的淚水,聲音放得格外柔,生怕嚇著她。
這一問,小琳的眼淚更兇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老韓把女兒摟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嘴里反復念叨著:“不怕啊,有爹在,誰也不能欺負咱小琳。”
好一會兒,小琳才漸漸止住哭聲,哽咽著說出緣由。原來下午她去村口井臺打水,碰到了同村的幾個半大孩子,他們圍著她起哄,說她是沒娘的野孩子,還說老韓是個窮酸漢,這輩子都別想翻身,甚至嘲笑她穿的衣服是撿別人剩下的,打了補丁還不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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