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唐納德·特朗普還在社交媒體上對伊朗發出帶有種族滅絕意味的威脅。然而僅僅10個小時后,這一天卻以宣布達成一項為期14天的停火協議而告終,且協議條件完全由伊朗主導。
即使以特朗普任期內反復無常的標準來看,這種急轉彎也令人瞠目。那么,雙方究竟達成了什么共識?這又意味著什么?
在隨后的一篇帖子中,特朗普聲稱,伊朗已同意在為期兩周的停火期間保持霍爾木茲海峽開放。他補充說,在此期間,雙方將以伊朗提出的十點計劃為基礎展開談判。特朗普將該計劃稱為談判的“可行”基礎。
當然,美國并未簽署同意所有這十點要求。但僅僅是讓伊朗的框架成為談判的核心,對德黑蘭來說就已經是一次重大的外交勝利。
更引人注目的是,據報道,在停火期間,伊朗將保留對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權,并繼續與阿曼一道,向過往船只收取過境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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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華盛頓似乎已經讓步,默認重新開放該水道就意味著承認伊朗對其擁有管轄權。這可能帶來深遠的地緣政治影響。
正如穆罕默德·伊斯拉米和澤納布·馬拉庫蒂在《負責任的治國之道》雜志中所指出的那樣,德黑蘭很可能會利用這一地位,重建與亞洲和歐洲伙伴的經濟聯系。
在過去15年里,這些國家曾與伊朗有過廣泛的貿易往來,但后來因美國的制裁而被趕出了伊朗市場。
伊朗的算盤并非僅僅出于對巴勒斯坦人和黎巴嫩人的聲援,這同樣是出于戰略考量。以色列持續的轟炸有可能重新引發以色列與伊朗之間的直接對抗,這種沖突循環已經爆發了兩次。
在德黑蘭看來,要持久停止與以色列的沖突,就必須結束以色列在加沙和黎巴嫩的戰爭,兩者密不可分。這并非一個可有可無的附加條件,而是先決條件。
華盛頓和德黑蘭即將在伊斯蘭堡舉行的會談仍有可能步履維艱。但局勢已經發生了變化。特朗普失敗的武力威懾削弱了美國軍事威脅的信譽,為美伊外交引入了新的動力。
華盛頓固然可以繼續武力恫嚇。但在經歷了一場失敗的戰爭之后,這種威脅顯得蒼白無力。美國已不再處于發號施令的地位,任何協議都必須建立在真正的妥協之上。
這反過來又需要真正的外交手腕——耐心、紀律以及對模糊性的容忍度,而這些特質通常與特朗普沾不上邊。這一進程可能還需要其他大國,以幫助穩定局面,降低重新陷入沖突的風險。
最重要的是,停火協議能否持久,取決于特朗普能否約束以色列,使其不破壞外交進程。在這一點上,外界不應抱有任何幻想。
以色列高級官員已經譴責該協議是該國歷史上最大的“政治災難”。如果還需要什么信號的話,這足以說明當前的平靜可能是何等脆弱。
即使談判破裂,即使以色列恢復對伊朗的轟炸,也不意味著美國必定會重返戰爭。幾乎沒有理由相信第二輪沖突會產生不同的結果,也沒有理由相信它不會再次讓伊朗處于挾持全球經濟的地位。從這個意義上說,德黑蘭至少在目前恢復了一定程度的威懾力。
最后還有一點需要強調:這場選擇性的戰爭不僅是一次戰略誤判。它非但沒有促成政權更迭,反而可能讓伊朗的政治獲得了新生。
這就像薩達姆·侯賽因所做的那樣,他的入侵讓阿亞圖拉·霍梅尼得以鞏固國內政權。這種誤判的嚴重程度,很可能會讓未來幾十年的歷史學家感到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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