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一個中國人花了62萬美元買了一頓午飯,飯局的另一邊坐著沃倫·巴菲特。這頓飯每年都有全球各地的投資人競相拍下,但那一年的買家,不是什么知名金融機構,而是一個已經退休5年、在美國陪老婆孩子的中國商人。
他叫段永平,那時候,幾乎沒有人在中國主流媒體上見過他的名字。這是段永平的故事,一個在馬云還沒做淘寶、馬化騰還在為企鵝發愁的年代,就已經功成身退的男人。
他帶出來的徒弟,后來做出了OPPO、VIVO、拼多多,造出了小天才手表,搭建了極兔物流。他自己退休20多年,坐在美國數錢,江湖上到處是他的影子,但他本人幾乎從不出現。
我是徐清洲,一個專門研究商業故事的人,咱們今天就聊這件事兒。
先把時間撥回1989年,那年段永平28歲,浙大無線電系畢業,在北京一家電子管廠干了幾年之后,選擇南下廣東。他去的是中山市一家叫日華電子的工廠,職位不是普通員工,直接就是廠長。
為什么一個剛來的新人能當廠長?因為這個廠快撐不住了,賬上只剩3000塊錢,還背著200萬的債務。老板想著,與其等著倒閉,不如賭一把,找個年輕人來試試。段永平接手,沒有太多猶豫。
1991年,他主導開發了小霸王游戲機,然后做了一件當時很多人覺得冒險的事:拿出40萬在中央電視臺買廣告。那時候40萬是一筆相當可觀的錢,用來打電視廣告,很多人都覺得不值。但廣告一播出,小霸王的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廠子一下子活了過來。
兩年后,他又推出小霸王學習機,把游戲手柄換成了鍵盤。這個改動看起來很小,但對家長來說意義完全不同。鍵盤往桌上一放,家長覺得孩子在學習,孩子拿到手,反鎖房間還是在打魂斗羅。但不管怎么說,家長愿意買單就夠了。
1993年,成龍代言小霸王,廣告詞直戳天下父母心,小霸王當年產值沖到4個億。
錢是賺到了,但段永平開始不快樂了。廠子不是他的,他只是打工的廠長,小霸王賺的錢80%要上交集團,廠里只留20%。集團拿到錢之后,這也想干,那也想干,最后連那20%也開始被挪走。
段永平曾經對員工和高管承諾過,賺了錢大家一起分。據說分錢的場面很壯觀,那時候還沒有銀行卡,錢直接擺在地上,一摞一摞的,拿不下就用報紙裹,光裹錢的報紙就用了幾十摞。但后來這些承諾,再也兌現不了了。
1995年,小霸王年產值已經做到了10個億,段永平卻決定離開。那一年他34歲,走的時候,帶走了一批跟他打天下的核心員工,其中有三個人,后來各自接管了他新公司的三條業務線,那家新公司,叫步步高。
離開的第二年,步步高就在中央電視臺黃金時段投放廣告。段永平這次出手更狠,以8123456元8角9分的報價,精準拿下了天氣預報后的廣告位,這個報價本身就是一次營銷,數字太好記,播一遍就沒人會忘。
步步高做學習機、做VCD,每進一個賽道都用同一套打法:找最好的廣告位,請最有號召力的代言人,產品質量過關,然后等著對手接招。
1997年進軍VCD市場時,對手里有一個叫愛多的品牌,老板胡志標出手也很猛,那年拿出8000多萬拿下央視廣告標王,更是砸出2.1億做廣告,請了成龍代言。
段永平看了,轉頭找來李連杰,愛多喊“好功夫”,步步高就喊“真功夫”,兩家在熒幕上打得你來我往,愛多甚至隱隱壓著步步高一頭。但1999年,愛多內部股東內訌,自己把自己搞垮了。
沒有了愛多擋路,步步高的影音、通訊、學習機三條產品線,全部做進了行業前三,賬面漂亮,前景明朗。可正當要正式大干一場的時候,段永平又不想干了。
他說,當初離開小霸王創辦步步高,是為了給跟著他一起出走的兄弟們一個交代,現在公司上了軌道,大家有了穩定的依靠,他的使命完成了。
2001年,他把步步高旗下的三條業務線一分為三,交給當初跟他出來的三個人各自掌管,自己只留了每家公司10%的股份,然后飛去了美國。走之前,他跟這幾個人說了一句話:你們能干就干,干不下去了,關門就好了。
這句話說得輕巧,但三個人沒有辜負他。那三條業務線,后來演變成了OPPO、VIVO和步步高教育電子,從這個體系里,又陸續生長出了小天才手表、vivo,以及和步步高淵源頗深的極兔物流。
段永平退休后沒閑著,他開始做投資。2001年,網易上市后遭遇互聯網泡沫,股價暴跌,險些被摘牌。段永平覺得,一家做游戲的公司不可能就這么消失,因為他做了10年游戲機,太清楚這門生意的前景了。
他出手200萬美元,低價買入網易,成了網易第二大個人股東。第二年,《大話西游2》爆火,網易股價飆升,200萬美元變成了1個億美元,這一筆投資,比他創業十幾年賺的還多。
從那之后,段永平確立了自己的投資邏輯:找被市場誤判的好公司,長期持有,等時間給出答案。蘋果沒人敢買的時候,他重倉買進;騰訊被質疑增長見頂的時候,他繼續持有;拼多多被嘲諷是低價平臺的時候,他拿著不動。
2006年,他帶著黃崢一起去參加了那頓與巴菲特的午餐。黃崢那時候還是個年輕人,段永平在他創業早期,出錢出資源,給予了關鍵支持。后來黃崢做出了拼多多,公開說過,老段是他的導師。
這么多年,段永平不在江湖,但江湖上處處都是他的故事。他退休的那年,有媒體問他,為什么這么早就放手,他說:我答應過我媳婦兒,要去陪她。
就這么一句話,沒有更多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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