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我每到蘇州，觀前街是必去之地，因為那里有一家始建于清光緒年間的“文學山房舊書店”，我一直記得老店主的一句妙語：“（舊）書店，就像一座城市的眉毛。”
說得真好！在人的臉上，眉毛似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如果真的少了兩道眉毛，再漂亮的容貌也大打折扣。成語中有那么多帶“眉”字的詞語，比如眉來眼去、眉目傳情、橫眉冷眼、眉清目秀……；美容院有對眉毛修飾、修復、塑造的項目；取名都愛叫“柳眉”“眉媚”……這些無不顯示眉毛的重要性。
行筆至此，我想起了“巴黎的眉毛”。說起巴黎，人們就會想起凱旋門、埃菲爾鐵塔等著名景點和香榭麗舍大道的衣香鬢影。然而在風光旖旎的塞納河兩岸，竟鱗次櫛比地排列著綿延數里的舊書攤。而正是這些簡陋的舊書集市，同巴黎圣母院、盧浮宮等舉世聞名的景觀廝守在一起，相得益彰，展現出高雅的文化情調。
塞納河畔舊書攤的歷史可追溯到16世紀，其間歷經多次有驚無險的波折。最近一次是2023年7月，為保障巴黎奧運會開幕式的安全，巴黎市政府宣布計劃拆除部分舊書攤，但在抗議聲中，法國政府叫停了這項拆除工程，顯示了這座世界名城對世俗化生活的守護。
塞納河畔舊書攤的名頭真大，近悅遠來，成了和巴黎著名景點媲美的文化勝地。美國作家海明威居住巴黎期間，經常光顧塞納河畔舊書市。中國作家戴望舒、陸侃如等也對塞納河畔舊書市情有獨鐘。朱自清在《歐游雜記》中娓娓寫道：“沿著塞納河南的河墻，一帶舊書攤兒，六七里長，也是左岸特有的風光……”正如一位作家所言：走進一個陌生的城市，只要看到幾個舊書店，就會感到溫情撲面而來。如此看來，一個世界級的都市不僅要有大氣磅礴、驚艷世界的宏偉建筑，還要有簡陋寒磣乃至不太雅致的舊書集市，因為正是這些“城市的眉毛”，體現了一個現代都市兼容并包的博大胸襟。
原標題：《夜讀 | 潘志豪：“城市的眉毛”》
欄目編輯：郭影 文字編輯：蔡瑾
來源：作者：潘志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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