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老這個詞為什么現在沒人提了?
因為,人人喊打的“啃老”這個詞,今天的含義,則發生了意味深長的轉變。
有人在“新型啃老”中得到了父母的“托舉”;也有在“隱型啃老”中找到了人生緩沖帶。當更多人在自媒體上用“啃老”來宣告“躺平”的時候,我卻在期待這個詞,能幫我們帶來一種未來的平均績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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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20年前,媒體統計全國只有15.6萬人的啃老族,而最新數據顯示,城里的年輕人有7成都在靠著父母的補貼生活,25~34歲的隱形啃老族占比高達85%。
為什么短短20年啃老的從令人可恥的懶惰變成了社會默認的常態?難道是當代的年輕人更懶失去了奮斗的本能嗎?
在如今這個時代,適當的啃老也許并不是一件壞事,而是家庭發展的更優解。以前我們所說的啃老就是居家躺平,伸手靠父母沒出息。但如今更多的人其實是一種隱形的啃老,在大城市西裝革履地上班,可首付卻掏空了父母的積蓄。雖然月薪過萬,房貸、車貸還要依靠爸媽的退休金來補貼,孩子無人照料,爺爺奶奶要遠赴城市包攬大小的家務,日常的吃穿用度得指望老家寄來的糧油干貨。
這一份份藏在日常生活里的支撐和關愛,雖然明面上不叫啃老,但是可能卻比直白的依賴消耗的更多。更關鍵的是,它現在已經成為了許多家庭的新常態,但你能說是年輕人不夠努力嗎?
其實并不是,60后、70后那一代人坐著高速電梯上樓的,雖然起點很低,但是他們確實趕上了中國經濟狂飆的幾十年,開著后視鏡會看那個年代,發現遍地是黃金,只要肯彎腰就能撿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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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顯示,中國家庭財富總值從2000年的3.7萬億美元增長至2019年的63.8萬億美元,20年的時間增長了17倍,遠超其他所有國家。那是一個增量時代,白手起家者眾,也正是因為機會多,他們才瞧不起混吃等死的行為,發明出啃老這個詞以此劃分勤奮和懶惰的界限。
而現在年輕人的教育水平普遍提高,可學歷競爭也更激烈,本科生已經不稀缺,研究生數量越來越多,學歷帶來的優勢慢慢變小。同時高收入崗位增長變慢,就業競爭更激烈,創業雖然看起來門檻低了,但市場環境更復雜,失敗的風險也明顯提高。另外住房、教育、結婚生育的成本一直在上升,過去二十年里一些大城市的收入雖然有增長,但房價上漲的速度常常超過收入增長,很多年輕人就算工作多年,只靠自己也很難完成買房這樣的大事,有的家庭里年輕人的收入甚至比父母的退休金還低,在這樣的現實下,家庭支持就成了年輕人穩定生活的重要依靠。
與其說年輕人在依賴父母,不如說是家庭內部在進行資源的重新分配。父母那一輩大多在小城市或者縣城有一些積蓄和資產,而年輕人要去大城市發展,所以家庭的財富就從原來的地方轉移到城市,用來買房、生活或者發展事業,這種情況在城市化過程中很常見。對家庭來說,這并不只是單方面的付出,更像是一種共同的投資,父母支持子女在城市站穩腳跟,也希望以后自己能有更穩定的養老和生活保障,所以這種支持是雙向的,不只是單純的依賴。
這種現象并非中國獨有,1991年經濟泡沫破滅后,日本進入"失落的二十年"。年輕一代從懂事起就面對經濟低迷,失去了父輩"終身雇傭"的安全感。管理學家大前研一在《低欲望社會》中描繪了令人不安的圖景:年輕人對買房、買車、結婚、生子失去興趣,寧愿過簡單、安逸、自我滿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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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日本政府調查顯示,15-39歲的"蟄居族"達到54.1萬人。他們不上學、不工作、不社交,有些人連房門都不出,父母每天把飯菜放到門口。
當然我們也不能把啃老完全合理化,那種掏空父母還要逼父母借債的過度啃老絕對是毒藥。但是當父母有了一定家底,孩子自己發展步伐放緩或者受阻之后,在家里添雙筷子多個碗,又或者是適當的經濟接濟也不見得是啥大問題。
說到底,"新型啃老"從來就不是一個道德問題。它是一個系統性問題,牽涉就業結構、教育匹配、住房成本、社會保障,也牽涉每個家庭內部微妙的情感博弈。指望靠一句"年輕人要自立自強"就解決一切,太輕飄飄了。
社會真正該思考的是:如何為年輕人提供更多公平且體面的工作機會?如何消除不必要的內卷與無效競爭?如何讓"想努力的人",在努力之后能得到應有的回報?
當奮斗有了清晰的方向,當努力能換來體面的生活,當年輕人不用再掏空六個錢包才能買一套房,誰又愿意躲在父母的屋檐下,過著看似松弛實則無望的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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