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濟:若說既濟是一切皆已達到一個平衡的狀態,水火相濟,天地已已。那么未濟就是這個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了,一切又回歸到混亂的狀態。可見既濟與未濟是跳脫出乾坤外的其余六十卦的發展系列,他們自成一體展示了天地間萬物生生不息在平衡與混亂間不斷更列輪回的狀態,而這就是易之變,亦是陰陽相靡的作用。
卦象:未濟結構是下卦為坎為水,上卦為離為火,居下水性隨引力而向下,在上的火則是飄忽向上。兩者背道而馳完全無法相交,于是無法相互其作用,就導致事情無法完成。就如同在化學課中,兩種無法相互作用的物體在一起,神馬都不可能發生一樣。因此,未濟六爻都不當位也不相互呼應,說明世間萬物無法相濟相成。
- 卦辭:亨;小狐汔濟,濡其尾,無攸利
既濟之亨在于萬事相濟相成,因此不管大事小事都能相當順利,因此是亨的。但為何未濟明明世間萬物都不相互作用了還能亨呢?因為世間萬物總是向著特定的規律而發展的,未濟終究要變成既濟,而既濟又總會回歸未濟,只不過這期間的過程有所不同罷了。因此未濟的恒在未然之亨,事情終會完成,但是不是能完成在你手上,這就要看你自己主觀能動力了。唯有主觀上的努力,才能更快的推動事物向著自己所愿的反向發展。
卦辭也用一個相當生動的故事來告訴我們未濟之時,慎始慎終的重要性。所謂“小狐汔濟,濡其尾”便是說,狐貍渡河都要將尾巴舉高防止弄濕了。但相對來說小狐貍比較沒有經驗,眼看即將要到達對岸的時候,尾巴卻不小心弄濕了,因此變得險象環生也不一定能順利到達對岸。這說明成功并非一蹴而就的,需要經過不斷的努力和慎始慎終才有可能達成所愿,否則若稍有松懈有可能將會功虧一簣,這樣自然是“無攸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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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六:濡其尾,吝
初六以陰柔居未濟之始,質柔說明其能力有限,且在未濟時,六爻皆無應,因此面對任何問題都只能憑自身的努力去解決,這對于沒有經驗小狐貍來說是相當不利的。結果可想而知,小狐貍勉強渡河,最終還是弄濕了自己的尾巴而失利告終。
可以說,初六的失敗失于輕舉妄動了明知能力有限且經驗不足的情況下,在沒有指導和外援的幫助下強行渡河還是相當危險的。因此初六是自不量力之“吝”。當事情充滿太多不確定的因素時,自身毫無把握最好還是可以尋求強有力的外援,否則就盡可能擱置等待時機,好過急躁妄動,給自己帶來危機。
- 九二:曳其輪,貞吉
“曳其輪”就是拽著車輪不讓車子輕易行走冒進,唯有保持這樣招才能得“吉”。
但未濟各爻處境都不好,為何九二還能吉,關鍵就在于九二志剛用柔得中。在《周易》中,得中便有正的意義。畢竟考慮問題能充分顧慮到各方面的平衡而持守正道,行事自然不會失正了。
未濟本就是萬物不相濟的艱難時期,即便九二的爻位條件不錯,也只能謹言慎行,慎始慎終才能得以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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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三:未濟,征兇,利涉大川
六三的爻辭比較矛盾。所謂的“未濟,征兇”說明事情并未能成功,但動則有兇。可是之后又接續個“利涉大川”這就相當矛盾了。“利涉大川”是宜有大動作的意思,因此歷代的解釋也都很矛盾,但朱熹認為這“利涉大川”前面應該是漏了個“不”字,將這個字添加上去,整條爻辭的語義就通順了。
六三以柔爻居陽位,能力有所不濟,且居下坎之上,本應脫離坎險的只可惜六三的能力還有所欠缺,因此不能出險,所以稱“未濟”, 以其目前的能力也不足以脫險,如果硬要不自量力妄動的話,自然就會有兇險了,因此爻辭應是“不利涉大川”,安安靜靜等待援助或是時機,好過瞎折騰。
- 九四: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賞于大國
九四以陽爻之能而居陰位,所作的都是力所能及的事,因此可以順利脫離坎險而進入上離中,說明未濟的命運已經開始改變,即將迎來既濟了。但九四以陽爻居陰位畢竟屬不正,且不及中。不中不正,做事難免會出現偏差,因此爻辭提醒若想成事就要堅持不要出岔子,這樣就不會有毛病了。
而未濟九四同既濟九三一樣 ,一殷高宗伐鬼方為例來說理,但兩則有所不同處在于,既濟事已成,因此提醒即便事成也不能掉以輕心,在封賞功臣時千萬不要重用小人。但未濟是事未成,因此更需要發揮自身的主觀能動性,歷經艱苦努力,堅持不懈才能讓事情如愿以償。所表達的便是成功并非一蹴而就,努力才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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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五:貞吉,無悔;君子之光,有孚吉
六五 處在上卦離的中位,雖以柔居剛位,但有中德亦可視為正,因此六五是未濟向既濟轉化的關鍵。
之所以六五是未濟向既濟發展的關鍵,在于六五有中德居明離主位,明離之主就像太陽一樣,不單單自己具備君子才德,還可以像太陽一樣影響他人,帶領大家一同共度未濟的難關,因此爻辭稱“君子之光,有孚吉”,可見六五是即可獨善其身,又可以兼濟天下的有德之君,唯有自身德行皆正,才能影響并帶動更多的人一同朝正確的方向努力。
- 上九:有孚于飲酒,無咎;濡其首,有孚失是
可見經過六五的努力,時至上九事已既濟,此時便可稍稍放松,飲酒慶祝了正所謂勞逸結合嘛,因此是無咎的。
但爻辭亦提醒,切不可認為既濟功已成就能徹底放松躺平了,畢竟從既濟卦中就可以看出,既濟的平衡狀態是相當脆弱的,唯有居安思危才能盡可能長久的保持既濟的平衡狀態。
因此爻辭警示道:“濡其首,有孚失是”,若在成功之后松懈太過了,也會帶來麻煩的。
《周易》以“未濟”卦終篇,其深意絕非讓人陷入“事無所成”的悲觀,而是為了昭示一個比“完成”更偉大的真理——“未濟”才是世界的常態。未濟的智慧不在于追求一個一勞永逸的“既濟”終點,而在于擁有在“未濟”之河中慎始慎終、持志而行的勇氣、耐心與明覺。這或許就是“未濟,亨”最深遠的啟示:亨通,永遠在路上。
未濟卦居于《周易》之終,又孕育著新的開始,正是 “生生之謂易” 精神的體現——宇宙萬物生生不息,變革永無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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