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朋友圈刷爆了一篇來自霍爾木茲海峽的實地調研報告。這篇115頁的,帶點革命浪漫主義色彩的非虛構寫作手法的文章,來自Citrini。憑著興趣,我去了解一下這是一家什么研究機構。
一搜索,我發現自己知識信息已經落后于現在的研究發展浪潮。AI大潮,平臺經濟,一線觀察,獨立研究,這些時代的技術進步和需求,正在發起金融研究范式的革命。
高度專業分工推動研究機構小型化
Citrini是一家獨立研究機構,不依附任何券商。總部曼哈頓,只有10個人。創辦人James Citrini(本名James Van Geelen,一個典型荷蘭裔的名字),曾經在Citadel從事對沖基金工作。他信奉“馬賽克理論”,也就是“魔鬼藏在細節”,“細節決定成敗”。真正的財富不在公開的財報里,而在許多細小、獲取成本較高的,可能被主流機構忽略的,信息碎片中。
Citrini把研究聚焦AI。他們去霍爾木茲海峽數油輪,是因為他們相信AI的基礎是能源。前一篇Citrini的爆款研究報告是AI2028。大意說,AI在2028年必然造成大量知識白領失業,社會階層分化,出現虛幻GDP(Ghost GDP),經濟總量增長而居民財富下滑。(挺有趣的一個觀點,推薦找來看看。)
Citrin報告的作者之一穿著睡衣接受Bloomberg采訪,說著2028年AI摧毀知識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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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傳統的賣方研究機構,Citrini 這種機構則更像是一支特種部隊。
他們高度聚焦細分行業,只雇傭業內最好的專家,最好是有實戰經驗的一線人員。這些研究機構小型化,是高度專業分工的結果。他們不再維持龐大的行政體系,而是將專業人員的細節信息直接傳遞給龐大的投資機構,帶來巨大市場影響力。
舉例而言,Citrini的AI2028報告,造出一個恐慌交易(Scared Trade)詞匯。放大了當時AI對軟件公司的摧毀效應,造成千億市值的美股Saas公司股價下跌。Citrini這樣的機構相信,只要有了獨家視角,發現決定成敗的細節,他們的專業信用就可以影響上千個投資機構。
AI大潮打造研究機構“極客化”
在信息過載的時代,博學不再稀缺,深度的“專家洞察”才是硬通貨。為了獲得這種洞察,獨立智庫在技術上的投入甚至超過了許多中型公司。而AI的普遍應用強有力地幫助獨立研究機構“極客化”。
一個典型的例子是另一家大神級機構 SemiAnalysis。最近,這個小型團隊宣布花費 500 萬美元購買Anthropic的Claude AI模型服務,用于處理全球半導體供應鏈中專利、財報和實時生產數據。這個只有79個人的研究團隊,每人每年的AI支出超過6萬美元。研究團隊人員在最新一集podcast里分享,用Claude 建立個人化的RAG 系統,自動追蹤全球半導體供應鏈的產能、報價和庫存變化;用 Claude for Excel處理財務模型和供應鏈數據,取代過去大量的手動建模作業。
SemiAnalysis研究團隊說,他們在銀行的前同事們,幾乎不用AI工具。目前還沒有廣泛的報道,在投資銀行中強制性使用AI工具。而在一些最好的金融投資機構中,即買方機構中,已經有規定,投資經理每年必須使用多少token。AI支出對于買方投資團隊來說,是個KPI。
SemiAnalysis是一家現在很有影響力的專注芯片研究的研究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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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臺經濟改變研究機構商業模式
Citrini 的爆發,離不開 Substack 這個平臺。
Substack以知識和信息平權,為獨立研究提供商業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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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stack 為獨立研究提供了什么服務?
- 支付與訂閱的閉環: Substack深度整合了Stripe支付,分析師可以一鍵開啟按月或按年的付費訂閱。平臺不干涉定價,Citrini 這種機構可以將年費定為幾千美金,直接篩選出高凈值客戶。
- 郵件直達:與算法推薦不同,Substack的核心是郵件驅動。研究報告會直接發到讀者的郵箱里,這種“強制送達”確保了專業洞察不會被淹沒在信息流中。
- 私域流量的絕對擁有權: 即使分析師決定離開 Substack,他們可以隨時帶走所有的訂閱者郵箱名單。
- AI輔助與精簡排版:平臺提供極其干凈、無廣告的閱讀體驗。它還通過集成的 AI 工具幫助研究員進行數據處理、排版校對,讓一個 10 人以下的小團隊能做出比肩大投行的精美研報。
實際上,許多投資者是通過X(twitter)或者其他鏈接來到Substack平臺,并在這個平臺上找到很有價值的KOL研究機構,并訂閱郵件。
對比中文的知識信息平臺,Substack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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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監管容納研究機構的“自由”表達
獨立研究的許多報告,來自一線,比如這次霍爾木茲海峽的親身調研。投資機構需要一手信息,這些信息承載價值量遠大于廣泛傳播的抽象化的賣方報告。
在平臺分發的獨立研究報告,避開了煩瑣的券商內部流程合規審查。由于各種利益糾纏和嚴格監管需要,類似高盛、摩根士丹利這樣的券商報告,要經過產品經理、編輯和合規的多重審查,尖銳的表達,個性化的主觀判斷,極端的判斷,跟隨著不能公開披露的信息一起,被消滅了。而投資機構很需要強有力的判斷,即使是很尖銳很偏頗。
針對獨立研究的灰色監管地帶,讓這些研究機構可以大膽發言。Citrini說,企業可以用一千美元采購AI提供的法律服務,取代現在一百萬美元聘用的律師顧問。但是為了彌補因為采用AI造成的GDP下降(從1000000縮小到1000),這些法律顧問們將不得不創造出報價百萬的“垃圾”信息,填充GDP窟窿。這樣的表達,不可能出現在我的老東家UBS或者Credit Suisse報告里。這種自由的表達,讓很多分析師更加喜歡獨立研究,而不需要屈從大型機構的條條框框。
但是,當分析師通過私人關系或非正式渠道獲取前線情報時,這究竟算專業能力還是“內幕信息”?在法律層面,這通常被解釋為“馬賽克理論”:分析師拼湊的是無數細碎的碎片,再依靠邏輯推斷形成完整圖景。但這些信息,不來自公司的主動披露,不來自統一發布的權威渠道。
這種“未經過濾的真實”,本身就有擦邊性質,容易引起爭議。
不論我們這些老派old school的賣方研究如何評價,新型的專業化、平臺化、前線化獨立研究,在AI大潮中越來越盛行。跟Citrini類似的研究機構還有Doomberg(能源工業研究),SemiAnalysis(半導體芯片研究),MacroCompass(全球流動性研究),Hindenberg(做空研究)。
與Citrini類似的高度專業的研究機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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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理由相信,AI會在不久的將來,深刻影響,甚至顛覆,我所熟悉的賣方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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