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面”GEO：企業咨詢量倍增，“315”后加速洗牌

"3?15"晚會曝光的AI投毒亂象，讓依附大模型而生的"GEO"同步陷入輿論爭議。一夜過后，不少人直接將這項新生業態與惡意操控AI檢索畫上等號："你的意思是，AI其實也在給我發推廣，還不用標注‘廣告’？"

GEO，即生成式引擎優化，是針對生成式AI的內容分發與推薦機制，從內容結構、數據標記、品牌權威性、對話體驗等多維度開展系統化優化的策略體系，核心是讓AI快速提取關鍵信息、信任并優先引用品牌真實內容，確保用戶通過AI工具提問時，品牌核心信息能被AI系統采納并融入答案。

作為LLM原生GEO公司萬悉科技創始人，毛慧娜當晚也在屏幕前目睹了這場外界眼中的"風暴"，不少人預判她會成為輿論中心的當事人。

但毛慧娜坦言，當時自己并未感到不安與焦慮，她告訴北京商報記者，"3?15"晚會播出時，她的微信不斷收到業內同行、合作客戶的轉發與交流，懂行的人都清楚，被點名的是AI投毒黑產，而非正規的GEO服務。

"‘3?15’曝光對我們其實倒是挺好的一件事情，因為驅除了一些劣幣"。在此之前，GEO行業正深陷劣幣驅逐良幣的尷尬處境：違規機構打著GEO旗號，用"萬篇覆蓋""立即見效"等夸張噱頭收割商家，堅守合規的服務商即便持續做知識科普、不搞流量煽動，也始終難以獲得有效曝光。

隨著行業輿論快速發酵、媒體采訪邀約接連到來，團隊原本計劃3月17日舉辦的行業解讀直播順水推舟，提前至3月16日開播。稍顯遺憾的是，這場直播因"GEO"成為敏感詞無法在平臺投流，在線觀眾僅有千余人，遠低于日常數千人的觀看規模，卻交出了團隊有史以來最好的漲粉與轉化效率。

"‘3?15’的行業洗牌，讓投機式投毒玩法快速退場，作為合規GEO企業，我們的咨詢量后來這段時間直接上漲了三倍以上。"

在毛慧娜看來，GEO這門在國內剛起步一年左右的新生意，終于褪去野蠻生長的浮躁，步入去偽存真的新階段。

開源證券研報指出，GEO已成為AI時代營銷升級的核心方向，為行業數字化轉型打開了全新增長空間。從行業維度看，GEO的成長始終與國內大模型的普及同頻，隨著AI工具深度滲透消費、跨境電商等千行百業，GEO的"雙面性"本身就是AI生態中無法回避的長期命題。

01.黑面亂象：投毒蹭名GEO

據毛慧娜向北京商報記者自述，從在校期間扎根LLM（大語言模型）領域，到2025年6月通過國家海外人才引進計劃回國創業，自己幾乎完整見證了GEO在國內的完整發展階段。

"剛回國時，幾乎沒人知曉GEO是什么；8月隨著紅杉資本投資海外GEO相關企業，國內行業開始有零星關注度；今年1月，A股市場掀起了GEO概念炒作的熱潮；直至‘3?15’，行業亂象被央視曝光整治。"

她向北京商報記者介紹，GEO在國內起步時間尚短，行業早期處于野蠻生長狀態，大量違規機構借GEO名義開展AI投毒操作。舉例來說，這些機構往往會向客戶作出夸張承諾，宣稱4小時即可讓品牌被頭部大模型檢索、短時間內發布數千至數萬篇內容，還以AI排名靠前、訂單暴增為噱頭引流，精準抓住了商家急于獲取流量的心理。

AI投毒的核心操作，是批量生成低質虛假內容、跳過信息真偽審核，部分機構甚至通過抹黑競爭對手操控AI檢索結果，在社交平臺大規模投放違規宣傳視頻，而這類內容對于以萬悉科技為代表的合規企業來說無異于"劣幣逐良幣"。

"3?15"晚會曝光次日，短視頻平臺上大量投毒式GEO宣傳視頻被連夜刪除，靠虛假承諾引流的違規機構紛紛清理業務痕跡，行業違規信息得到快速清除。

02."反過來說，好產品是不是也該被看見？"

毛慧娜習慣用一個很直白的比喻區分兩者："SEO像是在人群里把自己打扮得更顯眼，盼著別人多看一眼；而合規GEO，是讓真正需要你的人，在AI里一眼找到你。"

從業者視角下，AI和按關鍵詞排座次的搜索引擎有根源性的、內核本質層面的區別，GEO的用途或者說價值在于匹配——聽懂意圖、匹配需求的對話工具，GEO的合理性不是過去搶排名的邏輯，而是把企業真實的產品、場景、價值，變成AI能讀懂、能信任、能轉述的信息，當消費者在各種渠道通過大模型模糊提出需求時，需求和商家的供應能被AI讀懂并匹配、互選。

帶著這個疑問，行業里關于"合理營銷"與"惡意擾亂"的討論也逐漸清晰。

中國人民大學高瓴人工智能學院執行院長文繼榮向北京商報記者指出，時代背景下，GEO的出現具備一定的行業合理性，就如同搜索時代的SEO，早期出現的亂象可以通過模型迭代、外圍技術升級等方式逐步規范，這是AI時代正常的商業化探索方向。

北京某頭部數字人企業創始人也向北京商報記者談到，優質產品需要借助營銷手段觸達用戶，GEO是AI時代企業連接用戶的重要路徑，好產品離不開合規的GEO服務，否則難以被AI檢索并推薦給目標用戶。GEO本身并無優劣之分，核心在于使用者的操作方式，行業邊界需要從法律與道德兩個維度界定。

北京商報記者了解到，在大模型賦能千行百業的環境下，出于對業態的看好以及未來可能的合作布局，前述數字人企業2025年還參與支持了一個GEO項目。

落到實際操作里，兩者的區別漸漸了然：合規GEO立足真實信息，把官網、產品、社媒、權威背書梳理成統一、清晰的信號，讓AI多渠道交叉驗證后認可品牌；AI投毒則靠堆量、造假、抹黑、刷結果牟利，只為短期收割，不管信息真偽與市場秩序。

兩者用的技術看似相近，底層邏輯、商業底線和行業價值不在同一軌道。

03.走向真實，走向長期

洗牌之后，需求歸位。"3?15"的行業清理，讓合規GEO服務迎來需求集中釋放，市場呈現出清晰的增長態勢。

毛慧娜向北京商報記者透露，公司合規GEO業務咨詢量較此前增長3—5倍，且數據保持穩定，未投放任何商業廣告，現在每天大約能收到數十個比較確定的合作意向，國內某頭部連鎖咖啡品牌、某知名國際奢侈品品牌母公司等大型企業，也主動對接合規GEO解決方案。

北京商報記者了解到，合規GEO的服務定價體系其實比較公開透明，以萬悉科技為例，個人版服務按月付費，每月價格約為數百元；企業基礎版年費4萬余元，提供持續的內容優化與信息結構化服務；更進一步的深度合作方案可能會涵蓋全渠道分發、媒體生態對接等服務，價位處于幾十萬級別。

甚至，還有輕量工具版按token計費，單條內容生成成本能低至個位數價格，企業可根據自身需求靈活選擇。

從行業規模來看，GEO市場正處于爆發式增長階段。中郵證券引用機構統計數據稱，2025年中國GEO市場規模約2.5億元，2026年預計突破30億元，同比增長超11倍，2027年有望攀升至90億元。中郵證券研報指出，GEO推動營銷行業從資源與返點驅動，轉向內容與智能驅動，行業競爭門檻持續提升。

頭部整合營銷企業已率先受益于行業變革，三人行傳媒集團股份有限公司2025年業績預增公告顯示，公司全年預計實現歸母凈利潤1.81億至2.09億元，同比增長46.79%至69.50%；2025年第四季度預計歸母凈利潤0.37億至0.65億元，同比大幅增長162.71%至210.17%。報告期內，公司新簽興業銀行、中糧集團、TCL、賽力斯、鄭州日產、北京現代、捷途汽車等優質客戶，覆蓋金融、消費、智能終端、汽車等重點行業，依托豐富的客戶資源與AI技術布局，將持續受益于GEO帶來的行業轉型紅利。

從業者及分析人士的觀點都表明，投毒的捷徑走不長久，合規的路徑才會被市場選擇。行業適時迎來了一次洗牌，把投機取巧的玩法擋在門外，也讓真正深耕技術、堅守真實的從業者站到臺前。

丟掉流量投機的浮躁、厘清合規與適度，回歸AI理解價值、服務企業和用戶的本質，GEO這門新生意，才算找到了屬于自己的長期方向。

北京商報記者 陶鳳 王天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