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媽媽一起穿越了。
系統把我們綁定在同一組任務里:她攻略皇帝,我攻略太子。
只有兩個人都完成任務,并且都同意離開,才能回家。
我媽挑走皇帝的時候,笑得特別輕松:“活了大半輩子,哄個老頭子還不容易?”
于是我只能去接近那個陰郁寡言的太子。
陪他熬過奪嫡、政變、弒父登基。
整整六年。
我從他十六歲陪到二十二歲,看著一個沉默的少年一步步踩上白骨堆成的龍椅。
任務完成那天,他牽著我的手,說要立我為后。
我拒絕了,我只想和媽媽回家。
推開媽媽寢宮的門時,她正坐在銅鏡前描眉,眉眼彎彎地沖我笑。
我一邊點開系統面板,一邊打趣她:
“媽,還是你厲害,三年就把皇帝拿下了。不像我,六年才搞定太子。”
“如今任務都結束了,咱們走吧。”
但下一秒,我的手僵在半空。
人數校驗失敗。當前世界僅存一位任務者,無法啟動回歸。
看著系統頁面的提示,我渾身冰冷。
如果系統判定這個世界只剩我一個任務者,那此刻坐在我面前,穿著太后鳳袍的女人,到底是誰?
“怎么了?”見我愣住,面前的女人轉過頭,眉頭微蹙,
“臉色這么難看,是不是那小瘋子又纏著你了?”
她口中的小瘋子,是剛剛登基、非要立我為后的太子。
語氣、神態,甚至連下意識皺眉的弧度,都和我媽分毫不差。
我把顫抖的手藏進寬大的袖管里,硬生生扯出一個隨意的笑。
“沒事,就是系統好像又卡了,一直彈亂碼,我重啟一下。”
她一聽,毫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
“那個破系統,穿越的時候就卡得要死,害我在半空里懸了五分鐘。”
她一邊抱怨,一邊轉頭繼續對著鏡子描眉,“六年了,連個Bug都不修,什么垃圾玩意兒。”
語調里那種渾然天成的現代中年婦女的嫌棄感,簡直絕了。
我慢慢走到她身后。
看著她放下眉筆,拿起一張紅色的胭脂紙。
她習慣性地將胭脂紙夾在雙唇間,用力抿了一下,然后用小拇指輕輕暈開嘴角的邊緣。
這個涂口紅的習慣動作,她從二十年前在百貨大樓站柜臺時就養成了。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微表情,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看到這,我開始在心底瘋狂嘲笑自己,是不是我神經過敏了?
畢竟這個破系統從來沒靠譜過,出個判定故障簡直是家常便飯。
可是。
視線死角的那個紅色警告框,依然在執拗地閃爍。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旁敲側擊。
“媽,說起剛穿越那陣兒,你還記不記得第一天發生的事?”
我裝作漫不經心地拿起一把玉梳,替她理著長發。
“怎么不記得?”她冷哼一聲。
“你那時候非要給老皇帝露一手,說自己會做失傳的紅燒肉,結果把半個御膳房都燒了。”
我緊緊盯著鏡子里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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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轉頭,一把拍開我的手,沒好氣地瞪著我。
“你還好意思提這茬?!”
“要不是你在旁邊瞎指揮,非要往明火里倒那碗花生油,火能躥那么高嗎?鍋都炸了!”
我呼吸一滯。
細節全對。
當時倒油的人,確實是我。
我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繼續拋出第二個試探。
“行行行,我的鍋。”我干笑兩聲,話鋒一轉,“對了,咱倆穿越前一周,我爸不是說家里客廳漏水了嗎?你猜修好了沒有?”
她愣了一下,拿著簪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死死盯著她手指的微小顫動。
下一秒,她卻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爸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滿嘴跑火車,行動力為零。”
“嘴上說著請師傅修,我敢打賭,半年內,他不會有動作!”
連我爸晚期拖延癥的細節,都對答如流。
我徹底陷入了困惑與恐慌中。
眼前這個和我媽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記得所有的事。
記得御膳房的大火,記得花生油,記得我爸的懶惰,甚至記得我隨口提過的每一句瑣碎日常。
如果她是假的,她怎么可能擁有如此完整的記憶鏈?
怎么可能把一個現代人的靈魂模仿得嚴絲合縫?
難道系統真的出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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