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的清晨是被呱呱的叫賣聲喚醒的。呱呱,這個疊詞名字聽起來軟萌,實際上卻是蕎麥做的、口感粗獷的早餐。蕎麥糝子泡一夜水,搓洗出淀粉漿,倒進大鐵鍋里用木槌不停地攪。攪呱呱是個力氣活,漿越攪越稠,最后變成一鍋灰褐色的糊糊,再舀進盆里晾涼,就凝成了呱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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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時候,店家從盆里掰下一塊呱呱,用手捏碎成不規則的小塊,放進碗里。然后澆上十幾種調料:芝麻醬、油潑辣子、蒜泥、醋、醬油、芥末、花生碎、香菜末……天水人每家店的調料配比都是秘密。拌好的呱呱灰撲撲的,賣相一般,但吃一口就停不下來——蕎麥本身有一股粗糧的澀香,口感像軟一點的涼粉,但又比涼粉有嚼勁,裹著厚厚的醬料,辣中帶酸,酸中回甘。
杏茶是呱呱的最佳搭檔。杏干去核,和炒過的大米一起加水熬煮,煮到杏干爛成泥,米湯變成淡黃色,過濾掉渣滓,加一點點鹽。杏茶喝起來是咸的,但回味里帶著杏干的果酸和甜香,奇妙得很。熱騰騰的杏茶端上來,表面飄著一層薄薄的米油,吹開熱氣喝一口,胃里頓時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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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人吃早餐有自己的節奏:先喝兩口杏茶潤潤嗓子,再夾一筷子呱呱,辣得齜牙咧嘴時趕緊再灌一大口杏茶。呱呱的辣和杏茶的咸甜在嘴里交替,越吃越精神。老字號呱呱店凌晨五點就開門,排隊的人端著搪瓷盆,等著老板娘從大鋁盆里掰呱呱。有人會額外加一勺辣油,說是“把瞌睡辣醒”。吃完抹嘴,這一天才算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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