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中國援越列車遭克格勃破壞，一老技師之死引出幕后女間諜

1966年，越南國內戰爭頻發，時任越南主席胡志明向毛澤東發去一封電報，希望中國政府能夠援助他們血漿，出于人道主義，毛主席當即批示援助越南200萬毫升血漿。

血漿會通過火車運往越南，而血液的保存需要特定的低溫條件，為了保證血漿的運輸，鐵道部組織了一支特殊的車廂改造技工團隊，此次改造工程也被命名為“663工程”。

但就在“663工程”開始的第二天，老技師諸志岱上吊自殺，警方介入調查后，發現這起自殺案矛頭竟然直指克格勃間諜……

“偷盜”銀焊條，技師惹嫌疑

1966年3月，中央命令浙江省政府協同鐵道部，在十五天內完成“663工程”。

浙江省政府迅速行動，在杭州東郊一個編組站進行此次工程，同時抽調了公安部門的20名人手，負責“663工程”的安保問題。

此次“663工程”，由諸志岱負責帶領技工小組完成改造，諸志岱是一名鉗工，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經被評選為技師，技術相當過硬。

很快“663工程”熱火朝天地開始了，工廠設在杭州的郊區，除了工作人員之外，門口的守衛不允許任何人進入，保密程度可謂是密不透風。

工程開始的第二天，諸志岱結束了一天的工作，騎著自行車準備下班，就在快到大門口的時候，突然一輛自行車從諸志岱右邊沖出，諸志岱躲閃不及，連車帶人被撞倒在地。

諸志岱倒地后，肇事者慌張地跑到諸志岱身邊，一邊道歉一邊扶起諸志岱：“諸師傅，不好意思，我騎太快了，您沒事吧？”

諸志岱定睛一看，原來是食堂的王升笠，諸志岱拍拍身上的灰說道：“沒事。”

門口的警衛也趕來了，見到只是一起小事故，便開始幫諸志岱散落一地的物品。

突然其中一名警衛注意到地上有一塊銀白色的銀焊條，警衛撿起它放在手里掂了掂，重量還不輕。

很顯然，這極有可能是從諸志岱的包里掉出來的，警衛將銀焊條拿到諸志岱眼前問到：“這塊銀焊條從哪里來的？”

銀焊條這種東西從出庫到使用都有嚴格的流程，這塊足足一斤的銀焊條只有倉庫和改造車間才能出現，如今卻被諸志岱帶出車間，這不禁引起警衛的懷疑。

諸志岱看著警衛手中的銀焊條，他連忙擺擺手解釋，這東西不是自己的，他也不知道為何會出現在地上。

由于諸志岱是“663工程”的主要技師，警衛們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于是他們將情況報告給了保衛科科長徐晚群。

由于天色已晚，徐晚群考慮到諸志岱年齡太大，明天還要趕工，而且現在警衛科也沒有確鑿證據。

是以，徐晚群留下贓物，和諸志岱囑咐了幾句，便讓他早點回家，諸志岱看著桌上的銀焊條，垂頭喪氣地離開了工廠。

技師屋中自殺，案件疑點重重

回到家的諸志岱坐了許久許久，他兢兢業業工作了幾十年，怎么會去偷銀焊條呢？

明天工廠肯定會傳遍自己偷銀條的風言風語，作為廠里德高望重的技師，諸志岱忍受不了這樣的屈辱，想到這里，諸志岱從抽屜里掏出了紙和筆......

與此同時，廠里的工作組正在召開緊急會議，商討此次事件，工作組的成員一致認為諸志岱有偷盜嫌疑。

在真相沒有水落石出之前，諸志岱不宜再參與“663工程”。

第二天，徐晚群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諸志岱來上班，他的第一反應是諸志岱可能畏罪潛逃了。

于是他連忙帶上幾名警衛趕到諸志岱家中，映入眼簾的一幕讓他大吃一驚，諸志岱竟然上吊了。

在桌子上，有一封諸志岱的絕筆信：“我不是小偷，諸志岱絕筆！”

徐晚群帶著諸志岱自殺的消息趕回了廠里，此時“663工程”剛開始起步，主要技師便于家中自殺，實在太過離奇。

因為工廠20名警員大多擅長警衛工作，工作組便決定從公安刑偵部門，請過來一名刑偵專家徹查此案。

很快，杭州市公安局刑偵處副處長牛仲水，趕到了“663工程”工廠。

牛仲水是從事刑偵已經二十年了，曾經破獲了多起大案要案，他調來了法醫的驗尸報告，報告顯示死者系窒息死亡，確定為上吊造成。

得知杭州市公安局有詳細的技工檔案后，牛仲水讓徐晚群帶著幾名警察，趕回公安局調取檔案，與此同時牛仲水也走訪了諸志岱的鄰居。

諸志岱的檔案顯示，他家境良好，一個月的工資高達136元，這在當時算得上高薪人群。

況且諸志岱的妻子也有73元月薪，夫妻兩人在銀行有一筆7000元的存款，所以諸志岱冒著風險，偷盜一塊當時價值200元的銀焊條本身就存在疑點。

與此同時，同事們也紛紛證明，諸志岱并不是一個貪圖錢財之人。

諸志岱曾經在西湖阮公墩撿到一個錢包，里面有1011元現金，還有少許外幣，但是他將錢包交給派出所后就離開了，連姓名都沒留下。

最后民警經過調查，才知道是他做好事不留名，所以同事們不相信諸志岱會去偷銀焊條。

憑借多年的破案經驗，牛仲水認為這次偷盜事件沒有那么簡單，他組織相關警員討論破案方向，決定先從領取銀焊條的工廠倉庫開始查起。

據值班室的人員所言，倉庫只有三根銀焊條，不過最近被電焊工袁海鳴取走了。

袁海鳴也是本次改造工程的技工，曾經于1959年獲得過“華東地區青年技工大賽”第四名，所以廠里將他也選進了工程組。

三十多歲的袁海鳴，技術在廠里已經超過了一大批老師傅，如果不是諸志岱，可能此次“663工程”就是他帶隊。綜合看來，他具備一定的作案動機。

買兇手撞人，嫌疑犯自首

牛仲水找到他時，他正在焊一根鐵條，牛仲水掏出一根煙默默抽了起來，等到袁海鳴焊完才走上前去詢問。

面對牛仲水的詢問，袁海鳴安靜地回答道：“諸志岱是被冤枉的，他沒有偷那些銀焊條，三根銀焊條我這里一根沒少。”

牛仲水讓袁海鳴將銀焊條拿出來，袁海鳴帶他來到自己的房間，三根銀焊條完好無損地放在箱子里。

袁海鳴告訴牛仲水，今天他才得知諸志岱的死訊，而且竟然是因為這三根焊條而起，本來他準備找調查組澄清焊條沒丟，結果牛仲水就找來了。

牛仲水從袁海鳴那離開后，便讓警員去提審撞倒諸志岱的王升笠。

據調查，王升笠平日里品行惡劣，基本所有的不良習慣他都沾染了，而且案發前，王升笠就在改造車間對面的一輛貨車前。

貨車的裝卸工告訴警方，當時王升笠正和他們吹牛，突然他好像看見了什么，匆忙地說了句有事，便騎車走了，當時正好是諸志岱下班的時間。

警方在王升笠的家中沒有找到他，鄰居告訴警察，王升笠有一個名叫朱乃娥的情人，這個朱乃娥是有夫之婦。

牛仲水帶人趕到朱乃娥的家中，卻被她的丈夫告知，朱乃娥于幾天前去了蘇州，住在一家名為春風的旅社。

于是牛仲水在取得上級同意后，讓蘇州警方幫忙搜尋朱乃娥和王升笠的下落，很快蘇州警方便在春風旅社找到了兩人，將他們扭送回了杭州。

在審訊王升笠之前，牛仲水讓警員去食堂詢問王升笠最近生活中發生的大小事情，在一堆檢舉揭發的紙條中，查到了蛛絲馬跡。

原來，有人發現“663工程”開始的前一天，王升笠和一名身穿工廠制服的男人，在“樓外樓菜館”吃飯。

發現這一線索，牛仲水開始提審王升笠，一開始面對牛仲水的詢問，王升笠東扯一句西扯一句，說他撞諸志岱就是巧合。

可當牛仲水問到：“3月15日晚上6點半，你在樓外樓餐館和誰一起吃飯？”

王升笠的神情立馬變得慌張起來。

還沒等牛仲水繼續問下去，王升笠立馬說出了一個名字：“袁海鳴。”

原來袁海鳴請他吃飯是有事相求，他給了王升笠五百塊錢，讓王升笠撞倒諸志岱。

見錢眼開的王升笠一口答應下來，3月17日下午，原本上夜班的袁海鳴下午便來到工廠。

據倉庫的取貨證明顯示，那三塊銀焊條也是當天取的，袁海鳴進入改造車間沒多久便出來了，向王升笠打了一個手勢，然后就離開了。

不一會兒，諸志岱便挎著工具包從車間里出來了，王升笠連忙騎車趕上去，于是有了后面的撞車事件。

現在所有的矛頭都指向袁海鳴，牛仲水準備第二天白天將袁海鳴帶到警局進行審訊。

嫉妒惹栽贓，案情現疑點

可還沒等警方動手，袁海鳴便主動投案自首了，當時他領了三條銀焊條，到車間找理由支開諸志岱后，將一根焊條放在了諸志岱的工具包里。

為了防止警方的調查，他又在“四海五金材料店”，買了一根銀焊條補齊缺漏。

袁海鳴告訴牛仲水，早在浙江省修建新安江水庫的時候，他便認識了諸志岱。

雖然袁海鳴的技術在廠里較為突出，但距離諸志岱還有一定的差距，所以那時起他暗暗和諸志岱較上勁。

數年過去了，諸志岱的風頭一直穩壓袁海鳴，這讓他的心里十分郁悶，而這次“663工程”再次給了袁海鳴希望。

他原本想爭取工程負責人一職，可等他找到領導時，卻被告知“663工程”的負責人已經確定，正是諸志岱。

內心不平的袁海鳴最終出此下策，只要工程組發現諸志岱有偷盜銀焊條的嫌疑，就會把他從技工組里面撤出來，到時候袁海鳴便順位成為負責人。

可是后面事情的發展，超出了袁海鳴的預料，諸志岱竟然上吊自殺了。講到這里，袁海鳴也表露了自己的懺愧之情。

隨即，牛仲水安排警員，對袁海鳴提到的案情進行核實。正如袁海鳴所言，諸志岱和袁海鳴曾經在新安江水電站待了102天。

新安江水電站

等到工期結束，袁海鳴在杭州市政府舉行的慶功酒會上，借著酒意向同事吐槽，諸志岱在鐵路局，自己永無出頭之日。

與此同時，另一批警員來到了“四海五金材料店”，據店里的營業員所言，袁海鳴確實在3月17日那天，買過一盒銀焊條。

因為袁海鳴經常來這里進行采購，所以店員一眼便能認出他。

可是令牛仲水感到奇怪的是，袁海鳴都想到了警方會檢查銀焊條的數量，為什么沒想到警方會去“四海五金材料店”核實情況呢？

要知道，這家店就在工廠附近，袁海鳴如果要栽贓陷害，應該去陌生的店鋪買。

思考到此，袁海鳴讓徐晚群帶人再去“四海五金材料店”進行調查，務必弄清袁海鳴那天購買銀焊條的所有細節。

嫌疑犯破窗跳樓，克格勃間諜落網

徐晚群來到店里，詢問店員袁海鳴那天購買銀焊條有沒有什么異常的舉動，這時一名店員說到：“鈔票太新算嗎？”

原來袁海鳴那天購買焊條用的320元，和他交給王升笠的500元一樣，都是連號的嶄新鈔票，說明袁海鳴的錢是剛剛從銀行里取出來的。

警方詢問了袁海鳴的妻子，她說自己每個月只給袁海鳴10元作為生活費。

警方又檢查了袁海鳴的銀行賬戶，發現最近他的賬上沒有過取款記錄，那他這么一大筆現金是從何而來？

苦思無果下，牛仲水決定帶人前往袁海鳴工作的錢塘江制冷設備廠走訪調查，終于從一個門衛的口中得知，袁海鳴的私生活十分不檢點。

據門衛所說，他曾經見過袁海鳴和一個女人摟摟抱抱，那女人就住在門衛家的那條巷子里。

女人名叫杜偉麗，30歲，曾經赴蘇聯留學，1965年杜偉麗的丈夫離奇死在家中，法醫給出的結論是“心肌梗塞”。

由于死因過于蹊蹺，當地警方對杜偉麗進行了長達14個月的監控，發現杜偉麗竟然和蘇聯人悄悄接觸過。

隨后，牛仲水將袁海鳴和杜偉麗的檔案進行比對，發現兩人于1964年，同時出現在杭州市的東方賓館。

于是牛仲水又馬不停蹄地趕到東方賓館，據賓館的工作人員稱，袁海鳴當時負責酒店空調的安裝，兩人當時的關系略顯親密。

掌握這一情況后，牛仲水連夜提審了袁海鳴：“你給四海五金材料店和王升笠的820元現金從何而來？”

“當然是我自己的。”袁海鳴還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可是我們查了你的銀行賬戶，也詢問了你的妻子，都沒查到這筆巨款的來源。”

袁海鳴的神情開始變得掙扎起來，猛地站起身來，推開身邊的一名警察，撞開房間窗戶直接跳了出去。

牛仲水立馬將袁海鳴送往醫院，在醫院的搶救下，袁海鳴保住了命。

如此看來，袁海鳴之所以選擇在熟悉的店鋪買銀焊條，就是為了隱藏這筆顯眼的巨款。

隨后，牛仲水整理了一下目前已知的線索，懷疑車廂里極有可能已經被人動了手腳。

于是他找到諸志岱的副手史濟光，讓史濟光對袁海鳴施工的車廂進行檢查。

很快，史濟光將袁海鳴焊接的車廂都打開了，終于在一節車廂內發現了6個金屬盒子。

經過物理專家的檢查，這些金屬盒子為放射性物質發生器，一旦開關打開，就會污染車廂里的血漿。

得知這一消息，牛仲水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他將所有的證據放在袁海鳴面前，病床上的袁海鳴那道心理防線也被擊潰了。

他告訴牛仲水，杜偉麗確實為蘇聯克格勃間諜，自己于1964年8月結識杜偉麗，兩人在東方賓館發生了關系。

隨后，杜偉麗表明了自己克格勃間諜的身份，得知真相的袁海鳴不僅沒有揭發她，還陷入了美色誘惑之中。

他簽訂杜偉麗給他的一份《志愿書》，和杜偉麗一同成為間諜。

“663工程”的計劃傳到了蘇聯克格勃耳中，此時蘇聯正是勃列日涅夫掌權時期，中蘇關系正處于惡化之中，于是克格勃方面命令杜偉麗和袁海鳴對該工程進行破壞。

勃列日涅夫

倘若血漿受到污染，不僅越南的傷員得不到救治，更會影響中越兩國關系。

錢和放射性發射器都是杜偉麗給他的，他們計劃，只要袁海鳴成為工程負責人，那么到時候他便有權對所有車廂下手，于是便想出了栽贓諸志岱的詭計。

掌握這一證據，牛仲水命令警員收網，杜偉麗于家中被逮捕。

鐵證面前，杜偉麗已經沒有任何狡辯的機會，早在蘇聯留學期間，她便加入了克格勃。

克格勃總部

回到國內后，杜偉麗不斷向蘇聯方面傳遞情報，1965年，杜偉麗的丈夫發現妻子從事間諜活動，克格勃方面當即命令杜偉麗毒殺丈夫。

為了達成目的，無辜的生命在他們眼中視為草芥，幸運的是牛仲水等優秀警員及時偵破了他們的詭計，才沒讓這200萬毫升的血漿被污染。

和平的年代間諜無處不在，提防他們的最好方式就是守住底線、忠于祖國。

諸如袁海鳴這般靠出賣國家換取錢財美色的人，終究會成為千古罪人。

參考資料

[1]《揚子晚報》，《“小燕子”曾盯上我外交官》

[2]《法制晚報》，《解密檔案：我外交人員誤中前蘇聯“美人計”》

[3]《新快報》，《解密材料爆出克格勃“小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