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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思科市值突破5000億美元,登頂全球第一。六個月后,互聯網泡沫破裂,股價跌去80%。
現在,這家網絡設備巨頭又站在了風暴眼——AI數據中心建設狂潮。CEO查克·羅賓斯(Chuck Robbins)在接受Decoder專訪時,拋出了一個讓工程師們撓頭的想法:把數據中心建到太空去。
太空數據中心:馬斯克想干,羅賓斯說"先等等"
馬斯克正在推動SpaceX往這個方向走。Sam Altman和一群懂軌道散熱、輻射防護的專家卻搖頭:技術還沒成熟。
羅賓斯的回答干脆利落——"我不認為我們現在就該把數據中心送上太空。"
他的理由很實際:地面上的麻煩還沒解決完。數據中心是個糟糕的鄰居——噪音大、外觀丑、耗電量驚人,直接推高周邊居民的電費。美國人對AI的好感度正在下滑,兩黨罕見地聯手反對新建數據中心。
但太空不是退路,是遠期選項。羅賓斯留了話口:未來某天,軌道上的太陽能發電、天然散熱環境,可能讓太空成為算力的終極托管所。只是那個未來,"不是2025年,甚至不是2030年"。
AI寫代碼這件事,思科已經用了3年
采訪里有個細節被輕輕帶過,卻值得拎出來——思科內部,AI寫代碼早已不是實驗項目。
羅賓斯坦承:"我們大概30%的代碼現在由AI生成。"這個比例還在爬升。不是Copilot那種補全幾行的輔助,是端到端的模塊生成、測試、部署。
工程師們的工作流被重構了。以前一個人寫一周的功能,現在描述清楚需求,AI幾小時吐出一版能跑的代碼。人類角色后移:審閱、調優、處理邊界情況。
這對思科有特殊意義。它的產品棧極深——路由器操作系統、交換機固件、網絡安全協議,每一層都是幾十年技術債堆出來的。AI代碼生成最大的價值,不是快,是把資深工程師從重復勞動里解放出來,去啃那些只有人類能啃的硬骨頭。
羅賓斯打了個比方:以前我們雇人挖運河,現在用挖掘機。但運河怎么設計、往哪流、遇到巖石怎么處理,還得人說了算。
"這是泡沫"——親歷過2000年的人,說話不一樣
Decoder主持人Nilay Patel直球提問:AI是不是泡沫?
羅賓斯沒有迂回:"我認為是的。"
他立刻補了限定——不是AI本身泡沫,是當前的投資熱度、估值邏輯、建設節奏里有大量空氣。太多人在賭同一個未來,卻沒人說得清那個未來長什么樣。
這話從別人嘴里出來是判斷,從羅賓斯嘴里出來是肌肉記憶。1999年,思科股價被按在"互聯網將改變一切"的敘事里爆炒,PE倍數高到荒謬。泡沫破裂后,公司花了15年才爬回歷史高點。
現在的數據中心建設,讓他聞到熟悉的味道。全球科技巨頭2024年在AI基礎設施上砸了超過2000億美元,但商業化路徑模糊得像霧。英偉達的芯片供不應求,卻已經有分析師在算:按當前建設速度,2026年可能出現算力過剩。
羅賓斯的態度是"邊建邊看"。思科的角色是賣鏟子的人——無論淘金者賺沒賺到,網絡設備總得有人做。但鏟子賣家的訂單暴漲,往往是泡沫最燙手的信號。
能源困局:AI的隱形天花板
采訪里反復出現的一個詞是"電"。
單個大型AI訓練集群的功耗已經逼近500兆瓦,相當于40萬戶家庭的用電量。全美數據中心的總耗電量,2023年到2028年預計翻倍。電網沒準備好,可再生能源的并網速度跟不上,天然氣電廠正在卷土重來。
羅賓斯透露,思科的客戶——那些云廠商和AI實驗室——現在選址的第一要素不是地價、不是稅收優惠,是能不能拿到足夠的電力配額。有些項目因為電網接入延遲,被迫推遲18個月。
太空數據中心的遠期吸引力,很大程度上也來自能源。軌道上的太陽能不受晝夜、天氣限制,理論發電效率是地面的數倍。但把電傳回地球?微波輸能還是天方夜譚。在太空直接用、把算力結果傳回來?延遲和帶寬又是死結。
羅賓斯沒有給時間表。他的原話是:"這些問題最終會被解決,但不是我退休前能看到的。"
思科的AI生意:從管道工到建筑師
過去四十年,思科的核心能力是"連接"——讓數據從A點到B點。AI時代,這個能力被重新定價。
訓練大模型需要萬卡集群,卡與卡之間的通信延遲直接決定訓練效率。英偉達靠NVLink和InfiniBand(無限帶寬,一種高速網絡技術)筑起護城河,思科想切進來,靠的是以太網(Ethernet)的開放生態——它主導的Ultra Ethernet Consortium(超以太網聯盟)正在制定新一代AI網絡標準。
羅賓斯押注的是"開放打敗封閉"。英偉達的方案性能頂尖,但貴且鎖定。更多客戶會想要"足夠好、足夠便宜、不被綁架"的選項。思科的Silicon One芯片和Nexus交換機,正在往這個縫隙里擠。
2024財年,思科AI相關訂單超過10億美元。對一家年營收500多億美元的公司,這只是零頭。但增速是三位數——如果泡沫不破,這塊業務三年內能沖到50億。
一個老產品經理的清醒
采訪尾聲,Patel問了一個常規問題:十年后的思科會是什么樣?
羅賓斯沒有畫大餅。他說 security(安全)會是核心,說網絡自動化會更深,說AI會嵌入每一個產品。但沒有"改變世界"的修辭,沒有"重新定義"的句式。
這種克制,大概來自2000年的傷疤。當年思科也相信自己在"改變世界",直到世界先變了臉。
現在他管著全球最大的網絡設備公司,看著又一輪技術狂熱席卷而來。太空數據中心是浪漫想象,AI代碼生成是務實工具,泡沫判斷是風險預警——三件事放在一起,拼出一個經歷過周期的人特有的光譜:相信技術,懷疑敘事,永遠留一手。
如果2030年真的有人在近地軌道部署了第一臺AI訓練服務器,羅賓斯會是最早被翻出來引用"我早就說過"的人之一。如果那件事沒發生,他也早就給自己留好了臺階。
太空數據中心最誘人的假設,是徹底擺脫地面能源約束。但如果核聚變商業化提前落地,或者電網改造突然加速,這個假設還有必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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