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精神病院的這些天,江遇經歷了非人的折磨。
大量藥物灌進嘴里,他吐到胃出血;每天一次的電擊治療,他一度休克到心臟驟停;被扔進全黑的屋子,一點點瓦解他的意志......
半個月下來,江遇早已沒了人樣,變成一具行尸走肉。
他的心,也終于死透了。
361號!家屬來了!
聽到被叫,江遇麻木地站起身,走出病房。
走廊外,看到頂著一頭污糟的頭發,滿臉木然的江遇,許凌音心頭一緊,語氣也不由自主地軟了幾分。
回家吧。
她脫下外套,裹住單薄得如同枯葉般的江遇。
阿遇,偽造精神鑒定證書,騙你簽字的事情是我做的有些過分,但我也是為了你,為了我肚子里那個屬于我們的孩子。
你答應我,只要你不找司辰的麻煩,我再也不會讓你來到這種地方。
江遇眼中只剩一片苦澀的麻木。
你隨隨便便就能給我定罪,把我送來精神病院,我要怎么相信你?
他隨手拿了張白紙,放在許凌音面前。
給我寫個保證,我就答應你。
許凌音無奈地笑了笑,抬手寫下幾行承諾后,在右下角簽上她的名字。
她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像是回到了陸司辰還沒有出現在他們生活里時一樣。
我會陪著你一起照顧蘇蘇,讓她變回從前的模樣。
等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來,我們一家四口好好經營這個家。
江遇看著許凌音的簽名,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可他知道,回不去了。
不管是蘇蘇。
還是他們。
一進家門,江遇就看見陸司辰坐在沙發上,正指揮著女兒給他倒水。
江遇皺起眉:你在干什么?你為什么在我家?
陸司辰勾起嘴角:我在教蘇蘇聽話,幫她慢慢恢復,否則,我住在你家的這些天,要是她沖撞了我,礙著我照顧許老師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辦?
許凌音在一旁解釋道。最近我孕反的厲害,司辰搬來我們這里照顧我一段時間。
別忘了,你是怎么答應我的。
江遇閉了閉眼,將所有無奈都咽進肚里,一言不發地抱著女兒回了房間。
隨他們去吧。
從今往后,許凌音和陸司辰的所有事情,都與他無關。
關上房門后,他蹲下身,細細摩挲著女兒臉上每一寸皮膚。
這還是女兒回來后,他第一次和女兒獨處。
可如今的女兒,再也不能像從前一樣,纏著他要他梳小辮兒,笑眼彎彎地喊他爸爸,調皮地湊近他耳邊小聲說。
蘇蘇最愛的人就是爸爸了!
江遇將女兒摟進懷里,下定決心:蘇蘇,爸爸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
將許凌音的簽名寄走后,江遇便全身心投入到女兒康復中。
每天帶女兒去康復機構,回家后,不知厭煩地和女兒說話講故事,試圖喚醒女兒曾經的記憶。
許凌音一直陪在他身邊。
他沒時間吃飯,許凌音就一勺勺喂他吃;他累得抱著女兒睡著,許凌音就體貼地給他蓋上薄毯......
女兒也終于從最開始的呆滯麻木,有了一點點眼神的回應。
但,僅此而已。
江遇有些沮喪,直到這天下午,女兒猶如突然轉了性,給江遇端來一份蛋糕,嗓子里發出奇怪的聲調。吃......吃......
江遇驚喜地捂著嘴,險些流出眼淚。
蘇蘇,你開口說話了!這是你給爸爸準備的蛋糕是不是?
爸爸就知道,你會慢慢好起來的!爸爸吃......爸爸現在就吃......
他又哭又笑,將一整個蛋糕全部吃下。
還沒來得及抱一抱女兒,一陣灼燒的,不正常的劇痛突然從胃里炸開!
冷汗瞬間浸透脊背。
江遇渾身抽搐,栽倒在地。
陸司辰笑嘻嘻地倚在門框上,一絲陰冷從眼中一閃而過。
遇哥,看到了嗎?做再多康復也沒用,蘇蘇徹底傻了!
我讓她把下了老鼠藥的蛋糕端給你,她竟然就這樣傻傻的端過來了!
![]()
聽到這話,江遇瞳孔驟縮!
陸司辰竟然給他下毒,哄騙他癡傻的女兒端給他!
他撐著床沿,踉蹌著站起身,就要找手機打急救電話。
可江遇剛拿到手機,陸司辰上前猛地奪去,砰地一聲摔碎在地上!
江遇痛得站不直身子,氣若游絲。
陸司辰......你到底......想干什么......陸司辰輕蔑地勾起嘴角:你落得今天的下場,就是你羞辱我的代價!
江遇滿眼不解。
他什么時候羞辱過陸司辰了?
陸司辰抱起臂:這些年,你不穿的破衣服給我,不要的破書也給我!不就是資助我兩個錢嗎?你真以為我是拾破爛的!
我偏要證明給你看,就算我出身不好,你能擁有的我也一樣可以擁有!你老婆無條件信任愛護我,我說蘇蘇沒傻她信,我說我愿意給你們一個孩子,她也信。
你優渥的生活,事業,老婆,女兒......我都要得到!得不到的,我就毀掉你的!
江遇愣在原地。
陸司辰是他大學畢業后最用心資助的一個學生。
陸司辰的吸血鬼爸媽不讓他高考那年,江遇坐了一天一夜的車趕到山里,幫陸司辰爭取到了高考的機會。
他送給陸司辰的衣服和書也都是全新的。
他擔心陸司辰的爸媽看到價格會搶走賣錢,專門剪掉價簽,撕掉塑封膜寄過去。
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陸司辰!
談何羞辱?!
江遇剛想開口解釋,腹部劇痛愈演愈烈。
他沒力氣再說話了,跟蹌著越過陸司辰走向門口。可他剛打開房門,兩眼一黑,徹底暈死過去。江遇再醒來的時候,躺在醫院里。
許凌音守在他床邊,熬紅了雙眼,滿面愁容。
直到看到江遇睜眼,她的眉頭才終于舒展開來。
阿遇,你終于醒了。
江遇平靜地看著她。
陸司辰將老鼠藥放進蛋糕,讓蘇蘇端給我吃,他恨我,他在報復我。
許凌音擔憂的神色立刻僵在臉上,隨即輕嗤。
不可能。
司辰單純又善良,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江遇苦笑一聲:有什么不可能的?他都能爬你的床,把我女兒弄成傻子,還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來的?
夠了!
許凌音忍無可忍,低聲呵斥:司辰和我解釋了,是我出門的時候忘記反鎖大門,他又忙著給我洗衣服沒注意,才讓蘇蘇跑到別墅外撿了老鼠藥,放進了蛋糕!
蘇蘇本來就是個傻子分不清對錯,這一切都是個意外!江遇,你就這么恨司辰?非要將罪行強安在他身上?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
如果你還是管不好蘇蘇,再做出利用蘇蘇誣陷司辰這種事,我會考慮把蘇蘇送去特殊兒童管教學校!
你在這兒好好反省吧,司辰還要帶我去做產檢。說完,許凌音站起身,摔門離去。望著她的背影,酸澀的痛意蔓延開來,淹沒了江遇的心。
他想起大學時,看不慣他的同學造謠他被老女人包養,將他曝光在校園網。
一時間,所有人都對他避而遠之,說他是小白臉鴨子......
只有許凌音堅定地站在他這邊,甚至和嘴賤的女同學大打出手。
阿遇說沒做過就沒做過!我永遠相信他!
曾經的許凌音,信任他到甘愿與全世界為敵。
可現在的她,再也不會相信他一個字。
許凌音不愛他了,他認。
可蘇蘇是許凌音的親生女兒。
為了陸司辰,她弄傻了女兒還不夠,如今還要用女兒的安危來威脅他!
江遇失神地望著天花板,輕聲道。
許凌音,我這輩子做的最錯一件事......就是愛上你。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