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羊禮”到底是什么？為何女子行禮之后，為何選擇了自盡

北宋的皇后、妃嬪、宗室女眷，在經歷了靖康年間那場牽羊禮之后，其中不少人選擇以自盡來了結余生。

“牽羊禮”具體是什么，能讓女子寧愿以死明志，也不愿茍活于世？

這還真是一個讓人感到窒息的問題。

其實牽羊禮在中國存在的歷史很悠久，最早可以追溯三千多年前。

公元前1046年，周武王伐紂克殷，商紂王自焚于鹿臺，商朝覆滅。

紂王的兄長微子啟做出了一件事，他持其祭器，造于軍門，肉袒面縛，左牽羊，右把茅，膝行而前以告，向周武王請降。

微子啟捧著商朝的祭祀禮器，光著上身、雙手反綁在身后，左邊牽著一只羊，右邊拿著一把茅草，跪著一步步挪到周武王面前，訴說自己的臣服之心。

注意，這里的每一個動作都有寓意的。

祭器象征王權把它獻出去，國家大事在祀在戎，我連祖宗都不祭拜了，說明徹底認輸；肉袒意味著卸下鎧甲、放棄抵抗，把最脆弱的身體暴露在對方面前；面縛是反綁雙手，表示不再有任何反抗能力；

羊在古代三牲中代表溫順與服從，將自己當作祭祀用的犧牲品，表達“任君處置”的誠意；茅則是捧著諸侯進貢時用來包裹貢品的茅草，象征從此奉對方為正朔，按時納貢。

這套投降流程后來被稱為“牽羊禮”的原始形態，但其本質上不是人格的羞辱，更像是臣服者姿態的表達，從此我為臣，你為君，我為仆，你為主。核心是臣服，而非踐踏，政治象征意義遠大于人格羞辱。

周武王見他誠意十足，沒有多加迫害他，恢復了他的地位，被封于宋國，成為宋國的始祖。

到了春秋時期，這種儀式得以延續，依然保持著禮樂文明的底色。

《左傳》記載楚莊王討伐鄭國，鄭襄公走投無路，同樣以“肉袒牽羊”的方式出城迎接。楚莊王也保留了他的爵位和鄭國的封地。

從秦漢到魏晉，這套禮儀被完整沿用了下來，成為公認的降服禮儀。

秦末，秦王子嬰以這種方式向劉邦請降，三國時期的司馬懿在攻打遼東公孫淵時，也說投降要按以“肉袒牽羊”的規格來進行，否則就視為“失禮”。西晉滅吳，孫皓“肉袒面縛，銜璧牽羊”，西晉末帝司馬鄴被匈奴劉曜俘虜，同樣“肉袒牽羊、輿櫬銜璧出降”。

在中原禮樂文明熏陶之下，很長一段時間這套流程其實就是一種帶有“體面的投降”的味道。可是當一個粗獷尚武的北方游牧文明掌握了這套禮儀，便徹底變了味，一步步走向了羞辱的極端。

對中原農耕文明來說，羊是祭祀品、是食物。對游牧民族而言，羊是最重要的財產，是生活的根基。羊的數量越多，代表實力越強，地位越高。

這種差異讓“牽羊禮”這個行為在游牧民族的文化中，有了不一樣的解讀：不是獻上祭品表誠意，更是把俘虜當作牲畜，彰顯自身的強大。

五代時期后晉末帝石重貴降遼時，已有“袒露披羊裘”之例，而到了金國，其牽羊獻俘禮則是讓人直接披上羊皮、被牽著行走，人自己成了祭品。

金國這般充滿了野蠻氣息的“創新”，徹底讓這種獻俘禮成了踐踏中原文明、羞辱俘虜尊嚴的牽羊禮。

歷史上真正讓“牽羊禮”三個字成為千古傷疤的，是靖康之變。

金軍攻陷汴梁，除了俘虜二帝之外，掠走的宗室、后妃、貴戚、大臣、工匠、百姓總計約一萬四千余人，分七批押解北上。

北上途中就有不少人不堪受辱自盡，有人受盡苦寒倒在了途中，經過艱難跋涉，重要到了上京會寧府。

金太宗為彰顯勝利，舉行盛大的獻俘儀式，史稱“牽羊禮”。

具體是除了“二帝二后”也就是宋徽宗、宋欽宗以及鄭皇后、朱皇后，金人網開一面，允許他們穿著上衣披羊皮。

其他人無論男女老幼，一律赤裸上身，披上及腰的羊皮，脖子上系繩索，像牲口一樣被金兵牽著，在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廟前行進，繞宗廟一圈。

當一個人被剝奪了遮蔽身體的衣物，首先被剝奪的就是做人的資格。尤其是女子，在金兵粗鄙的嘲諷和哄笑中，尊嚴在那一刻徹底崩塌。牽羊禮當晚，就有不少女子選擇了自盡。

其中最著名的便是朱皇后。她被俘北上途中，就日日夜夜面臨金兵的調戲、強迫陪酒 。

本以為到了目的地處境會稍微好點，殊不知還要當眾進行牽羊禮，甚至儀式完畢后還要被送入金國皇族帳內任人臨幸……

忍無可忍，年僅二十六歲的她當晚投繯自盡，守住了最后的尊嚴。

在這一點上，她的丈夫宋欽宗和公公宋徽宗，與她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兩人在頂著昏德公、重昏侯的名號，在金國茍活了一年又一年，還是生下了不少“孩子”，當真是無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