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局勢正經歷近年來最劇烈的震蕩。就在沖突進入第96輪的當口,三條重磅消息幾乎同時引爆全球輿論:美軍從巴林基地撤走1500名士兵,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面臨提前大選的政治風暴,而此前宣稱“戰勝伊朗”的特朗普更是在社交媒體上公開爆出粗口,警告伊朗“打開那個該死的海峽,否則你們將活在地獄中”。這場席卷整個中東的沖突,正以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走向失控。
撤軍還是增兵?特朗普的矛盾信號
當地時間4月3日,美國全國公共廣播電臺援引美國海軍發言人的話報道稱,美以與伊朗的沖突開始后,位于巴林的美軍基地中已有1500名美軍士兵及其家屬被“重新安置回美國”,中東地區其他美軍基地也進行了類似的人員撤離。位于巴林的美國海軍第五艦隊基地是美國在中東海上行動的指揮中樞,沖突前駐扎了約8000名美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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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撤軍的同時,五角大樓卻在另一條戰線上加碼。數百名美軍特種部隊已抵達中東,即將與第31海軍陸戰隊遠征部隊和第82空降師的傘兵匯合,美軍在中東的兵力已超過5萬人。一邊撤兵,一邊增兵——這種自相矛盾的操作,折射出華盛頓在中東困境中的進退維谷。
特朗普本人也在釋放令人困惑的信號。4月1日,他在白宮發表講話,自行宣稱對伊朗戰事取得“快速、決定性、壓倒性勝利”,聲稱伊朗海軍已被“徹底摧毀”,其空軍和導彈項目也遭到重創。他同時表示美軍將“很快”從伊朗戰事中撤出,并提出以伊朗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等“特定要求”作為停火條件。伊朗方面則強硬回應,強調霍爾木茲海峽處于其“完全掌控”之下,并重申將封鎖海峽作為反制手段。伊朗國防部發言人禮薩·塔萊尼克更是直接點明了伊朗的最終目標——包括美軍撤離中東地區以及徹底摧毀美軍在該地區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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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矛盾的種種表達,只有放在特朗普當前所面臨的多重壓力之下,才能被準確理解。首先是經濟層面——當前美國汽油價格已經突破每加侖4美元,一旦沖突持續,通脹攀升幾乎不可避免,部分經濟學家已經開始討論美國再次陷入衰退的可能性。其次是政治層面——共和黨內部已經出現明顯裂痕,不少支持者當初投票給特朗普,正是因為其“結束戰爭、避免卷入海外沖突”的承諾,而如今伊朗戰爭的發展恰恰背離了這一承諾,再加上支持率持續走低,使得特朗普必須重新對基本盤進行動員和安撫。
更讓特朗普焦躁的是,市場完全不買賬。在他宣布“勝利”的講話結束后不到一小時,布倫特原油價格就超過了每桶106美元,美國三大股指期貨大幅下跌。CNN的評論一針見血:特朗普竭力為戰爭辯護,但卻未能消除人們對這場戰爭結局的擔憂,最新民調顯示美國民眾對他的支持率已降至其任期內新低。
就在4月5日,特朗普再次發出最后通牒,稱若在4月7日期限前無法與伊朗達成協議,將對其基礎設施發動大規模轟炸并奪取石油。他在社交媒體上寫道:“4月7日將是伊朗的發電廠日和大橋日”,緊接著爆出那句震驚輿論的粗口:“打開那個該死的海峽,否則你們將活在地獄中——走著瞧!”這種言語上的失控,恰恰暴露了白宮在中東泥潭中的無力感。
內塔尼亞胡的政治懸崖
當特朗普在中東進退兩難時,他在中東最親密的盟友——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同樣站在政治懸崖的邊緣。
3月30日,以色列議會以62票對55票的微弱多數,驚險通過了創紀錄的8506億新謝克爾(約合1.48萬億元人民幣)年度預算,暫時避免了政府被強制解散的憲政危機。但這只是“躲過了初一”,財政數據顯示國防預算高達453億美元,比去年增加了整整300億謝克爾,而這筆錢最終要從老百姓的菜籃子里硬生生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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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內塔尼亞胡絕望的是民意。最新民調顯示他的支持率已跌至41%,反對率高達52%。而當他試圖用極右翼盟友的支持來穩固執政根基時,代價是整個國家的道德底線——作為政治交易,極右翼勢力拿到了針對巴勒斯坦人的死刑法案,軍事法院可以通過簡單多數票判處絞刑,不再需要全體法官的一致同意。巴勒斯坦方面直指這是對日內瓦公約的公然踐踏。
內塔尼亞胡面臨的不僅是政治危機,還有司法危機。他因貪腐案正在接受審判,并尋求總統特赦。反對黨已揚言要在4月發起不信任投票,若走到那一步,他的總理位置幾乎無法保住。更令局勢復雜的是,以色列政府近期連續出手,先是對內部安全局局長羅嫩·巴爾發起解職程序,以色列最高法院隨后凍結了這一決定;隨后內閣又投票通過對總檢察長加利·巴哈拉夫-米亞拉的不信任動議。這些史無前例的動作被反對派視為內塔尼亞胡在四面楚歌之下的最后掙扎——他在試圖推翻一切可能威脅到他的體制力量。
而在街頭,民眾的憤怒正在蔓延。數百名以色列民眾在特拉維夫街頭集會抗議,他們高呼“不要轟炸,對話吧!終結無休止的戰爭”。超過千名民眾在特拉維夫、海法等地舉行反戰示威,舉著“夠了!”“停止殺戮!”的標語。但內塔尼亞胡不為所動,他在社交媒體上發布視頻,誓言“繼續打擊伊朗政權”。
這位在以色列政壇屹立數十年的“幸存者”正在被逼入死角。國防軍總參謀長提交的秘密報告顯示,僅3月就有超過一千名士兵申請退役,預備役動員率不到60%。軍隊撐不住了,民眾受夠了,盟友自顧不暇——內塔尼亞胡的政治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倒計時。
三重危機下的中東困局
美國撤軍、以色列內亂、特朗普爆粗——這三條新聞背后,其實隱藏著同一條邏輯鏈條。
去年2月28日,正是內塔尼亞胡一通極具鼓動性的電話,成了特朗普決心提前發動對伊朗“斬首行動”的催化劑。內塔尼亞胡向特朗普描繪了一個無比美好的前景——如果成功殺死伊朗領導層,特朗普將創造歷史,伊朗民眾甚至可能走上街頭推翻伊朗政府。特朗普顯然被說動了。于是美以聯軍對伊朗發動了猛烈的軍事打擊,哈梅內伊被擊斃,其子穆杰塔巴迅速接班,被認為對美立場更為強硬。這場本想“創造歷史”的行動,最終卻讓美國陷入更大的困境——換來了一個更難對付的對手。
特朗普如今陷入了自己親手制造的困局。一方面,他迫切希望兌現“結束戰爭”的競選承諾,穩住不斷下滑的支持率;另一方面,一旦撤軍,就會被視為向伊朗認輸,進一步打擊其政治威信。于是我們看到了一幕荒誕的政治表演:他在白宮宣布勝利的同時,五角大樓在調兵遣將;他聲稱與伊朗的談判“進展順利”的同時,又在社交媒體上發出“打開該死的海峽”的威脅。
而伊朗方面,則牢牢握著霍爾木茲海峽這張戰略王牌。伊朗最高領袖穆杰塔巴·哈梅內伊在社交媒體上明確表示,封鎖霍爾木茲海峽這一戰略杠桿必須繼續加以運用。伊朗革命衛隊海軍司令部更放話稱,霍爾木茲海峽將永遠不會回到以往局面了,特別是對美國和以色列來說。伊朗還提出了開放海峽的條件——建立新的法律制度,用過往船稅收入補償伊朗在過往戰爭中遭受的所有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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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沖突的最大諷刺在于,特朗普當初被內塔尼亞胡“忽悠”著踏入了伊朗戰場,如今卻發現自己無法體面地抽身。而內塔尼亞胡本人,也正被這場戰爭的反噬之力拖向政治深淵。兩個政治強人,一個在華盛頓焦頭爛額,一個在耶路撒冷四面楚歌,曾經緊密綁定的美以關系,如今反而成了彼此的枷鎖。
對于中東的未來,國際社會正在發出越來越強烈的呼吁。中國和巴基斯坦共同提出了關于恢復海灣和中東地區和平穩定的五點倡議,包括立即停止敵對行動、盡快開啟和談等。黎巴嫩總統奧恩也公開呼吁通過外交途徑結束沖突,質問“與談判相比,戰爭是否真是更好的選擇”。正如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所說,霍爾木茲海峽通航受阻的根源是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的非法軍事行動,只有停火止戰,才能實現海灣地區的和平穩定。
但現實是,談判的前景依然渺茫。特朗普雖聲稱談判“進展順利”,伊朗方面卻直言這是“虛假新聞”,明確表示與美國沒有直接談判。而以色列方面根本無意參與談判進程。
當戰爭的成本越來越高、政治的壓力越來越大,各方還能在中東這個火藥桶上維持多久的平衡,恐怕沒有人能給出答案。唯一確定的是,第96輪的戰火,還遠未到熄滅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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