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文娜,今年46歲,是一名大專院校的老師。
我出生在河南南部的一個農村家庭,家里有兄妹三人,我是家里的老小,也是家里唯一的女孩,我有兩個哥哥。
我的父親是那個時代為數不多的初中畢業生,也許是因為有些學問的緣故吧,他對子女們的教育很重視,但事情往往不能如意,雖然父母一心想讓孩子都通過知識改變命運,無奈大哥二哥都不是讀書的材料。
我的大哥比我大5歲,他很聰明,什么東西一點就會,但是他除了不愛學習,什么都愛學愛干。
上學的時候,他人在學校里,一門心思卻在家里養的幾頭羊上,是出了名的“人在曹營心在漢”,有一次語文課上,老師讓寫一篇“我最喜歡的人”的作文,老師在講臺上講如何抓住中心思想去寫,他在下面眼睛盯著窗外,思想早就溜號了,被老師發現,提問他課堂上講的什么?他脫口而出:“我家的母羊下三只小羊羔”,弄得全班哄堂大笑,老師氣的臉都紫了。
這種事情老師自然會告訴家長,父親知道后把他好好收拾了一頓,還說如果他再不上心學習,就把家里的羊全都賣了,讓他再也不能放羊,他才算老實了一些。
但說歸說,家里的羊父親自然是不舍得都賣掉的,因為那可是家里重要的收入之一。
所以,大哥每天放學到家,照樣是書包往屋里一撂,不寫作業,趕著羊群就去河坡放羊了,村里的人都羨慕父母,說大哥懂事,是他們的得力助手,而父親不喜歡,他希望大哥把心思用在學習上,好好學習有好前程。
然大哥最終還是讓父親失望了,小學畢業后,大哥就堅決不再去上學了,無論父親如何訓他,就是不上,非要在家里放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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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比我大三歲,他倒是非常愛學習,但二哥的資質比大哥差遠了,雖然他每天都很勤奮的讀書寫字,但功課一直不是特別的好,尤其是他的數學,到三年級的時候,還時常考不及格,父親只要一有空,就輔導二哥數學,但往往我都聽會了,二哥還是一臉的懵,父親沒辦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給二哥耐心的講,可二哥的成績卻一直沒有任何提高,后來父親對他也不抱希望了。
眼看兩個兒子都不是讀書的料,父親就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
我從小就特別愛學習,在我還沒有上學的時候,父親跟哥哥們輔導功課,我就坐在一邊聽得津津有味,還總是纏著父親教我,所以,還沒開始上學,我就能算100以內的加減,還跟父親學會了打算盤。
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兒,又聰明好學,父母就對我格外偏愛,家里有好吃的,好穿的,父母總是緊著我,尤其是我的父親,更是把我視為掌上明珠。
那個時候,農村的條件并不好,家里一般都是小孩子拾大孩子穿小的衣服,但我從來沒有拾過哥哥們的舊衣服,過年的時候,父親總會讓母親給我做一身的新衣服,而哥哥們很少有整身的新衣服穿,并且,父親只要去趕集,都很給我捎點東西回來,有時候是一個漂亮的發卡,有時候是一塊小手絹,總之,從來不會空手回來,哥哥們很是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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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四年級的時候,一次父親趕集回來,高興的把我叫到跟前,神秘的從袋子里掏出一包東西,我打開一看,居然是一雙高跟布鞋。
父親說:“妞,來趕緊試試,這鞋俺閨女穿上一定好看。”
那個時候,農村的孩子都是穿做的布鞋,寬臉的,窄臉的,大部分的孩子都一樣,很少有人舍得給孩子買鞋穿。
女孩子都愛美,我一看是高跟鞋,也特別的喜歡,迫不及待地的穿上,穿上后,父親開心的說:“不錯好看,還顯得個子高了。”
可那鞋子其實根本不適合我,一是我沒有穿過高跟鞋,穿上根本走不好路,二是,我的腳很瘦,腳面很低,那鞋子我根本頂不起來,其實穿起來根本不好看,但父親還是一個勁的夸我穿上好看,我心里美滋滋的。
兩個哥哥看見了,嘲笑說:“真不知道哪里好看了?明明不合適,爹看見啥都想給妹妹買,我們想要雙拖鞋都沒有,真是太偏心了。”
父親罵他們說:“你們學習咋不跟妹妹比?”
兩個哥哥一聽父親提學習,就灰溜溜的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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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考上了鎮上的初中,鎮上離我們家十七里地,因為離家遠,初中我住校,一周回家一次,我們那時候,大多數的孩子去上學都是走路去,父親怕我吃苦,專程買了一輛二手的自行車,每周接送我上學,周日的時候他把我送到學校,周五他再去學校接我。
因為從小受父親的寵愛,我跟父親無話不說,每周父親來學校接我,我坐在父親的自行車后面,就會滔滔不絕的給他講我在學校里一周發生的事情,開心的講,傷心的也講,父親總會跟我一起喜怒哀樂,遇到問題也總能給我一些好的建議。
轉眼到了初三,我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人長得漂亮加上學習成績又好,難免有男同學對我好感,我們班有幾個男生就經常在我身旁打轉。
為首的一個男生叫孫磊,他跟我其實小學就是同學,我們兩個村子離得并不遠,他小的時候,邋里邋遢的,個子也比較矮小,當時在班里總是受同學欺負,我還曾經為他抱不平,但他很聰明,學習還挺好,那年,我們同時考上了初中,兩年多的時間,他長的人高馬大,人也沒有了以前邋遢,但學習也沒有以前好了。
可能是因為我在小學我幫過他的緣故,他一直都很討好我,但我從小在父母和兄長的愛護下長大,天生的優越感,性格一直很高傲,我從來不把他看在眼里,尤其是他的學習成績在班里倒數,更是讓我看不起,我幾乎不愿意跟他說話。
有一天晚自習,我走到我跟前說:“我想借一下你的語文筆記”。我們那時候男生跟女生并不怎么說話,但也會相互借筆記,他提出來了,我也沒有多想,就借給了他,一直到晚自習結束他才都沒有還我。
下晚自習了,我和同桌一起回宿舍,就在我們走到操場那邊時候,一個男生跑到我的前面,塞給我一個東西說:“這是孫磊還你的筆記”。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轉身跑了,弄得我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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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我把筆記本扔到床上,突然從里面掉出一張紙,我打開一看,居然是孫磊給我寫的情書,說實話,那字體是真丑,我看了一眼,覺得無聊,就直接撕掉扔進了垃圾桶。
進入初三,我的心思都在學習上,我的目標是考上縣城的重點高中,對于兒女情長我根本沒有絲毫的感覺,所以,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本來我想著我不搭理他,這件事就這么過去算了,他居然不死心,隔三岔五的就開始讓別人遞情書給我,在班里也總是有事沒事的找我說話,盯著我看,班里的其他同學開始跟著起哄,搞得我心情煩躁,直接影響到了我的學習,簡直要把我惹毛了。
那個周末,父親來接我,看到我心事重重,就擔心的問我在學校出什么事情,我就把孫磊給我寫情書的事情告訴了父親。
父親笑著說:“看來我的女兒很優秀呀,已經有男孩子開始喜歡了。”
我說:“爸,你別拿我開玩笑了,我煩著呢。”
父親看我是真的煩惱,便問道:“是不是我們隔壁村那個孫磊?小學跟你一個班。”
我抱怨說:“是的,就是他,小時候很邋遢,現在學習一塌糊涂,字寫得跟鬼畫符一樣”。
父親說:“看來是入不了我閨女的法眼呀,其實這些都是小事情,你們這個年齡階段,產生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可以直接跟他說明白,告訴他你的想法就行了。”
我說:“我才不愿意搭理他。”
父親說:“這樣,我要是碰到他了,我跟他說說,讓他以后不要打擾你。”
我說:“爸,你不會打他吧。”
父親笑了,他說:“不會,我最多嚇唬嚇唬他,讓他以后離你遠點。”
說來也巧,那天我們回家快走到孫磊他們村口時候,剛好看見孫磊在前面走,我跟父親說:“爸,前面那個就是孫磊。”
父親說:“好,你在這等一會,我去會會他。”
說著父親直接走上前去,喊了一聲:“孫磊,你等我一下。”
聽到后面有人突然叫他,孫磊回頭一看,也發現了不遠處的我,一向大膽的他居然慌張起來,唯唯諾諾的走到我父親面前說:“你找我有事?”
父親領著他往前走了一段,他們便一起坐在了路邊,我遠遠的看見父親跟他說著什么,大概十多分鐘過去,孫磊點點頭往家走去,父親朝我走過來。
看見我父親笑著說:“放心吧,都解決了,以后保準他不會打擾你了。”
我問父親跟他說了什么,父親說就是告訴他我們還小,要以學習為重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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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孫磊果真再也沒人讓人給我遞過情書,他也不再在我面前晃悠,在班里也消停了很多,即使在路上我們碰到,他也是趕緊繞道走,有種老鼠看見貓一樣的感覺,我甚至一度認為父親說了威脅他的話。
后來,我如愿的考上了縣城的重點高中,毋庸置疑孫磊肯定是落榜了,后來我開始了我的高中生活,高中三年,我學習成績一直保持的很好,我的理想是考上醫科大學,成為一名醫生,但高考的時候由于過度的緊張,我發揮的并不好,后來為了保險起見,我報考的一所普通院校,選的也不是我喜歡的專業,雖然考的不是我理想的學校,收到大學通知書的那天,我們全家還是很高興,在當時的農村,能考上大學的很少,父親尤其激動,還在村里擺了宴席慶祝。
當然后來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孫磊。
大學的生活豐富多彩,父親時常寫信給我說:“如果碰到合適的,可以談男朋友了,但也不要耽誤了學業”。我的心氣高,因為大學不是我喜歡的專業,我上大學后就計劃著考研。
就在我上大二的時候,突然接到一封信,信封上的地址是醫科大學,但當時似乎我的高中同學沒有上醫科大的,帶著疑問我打開信,首先看到的是字體剛勁有力,書寫如同行云流水,讓人看著就舒心,我不禁感嘆,這是誰的字居然寫的這么好。
我趕緊看一下信的署名,完全出乎我的意外,信居然是孫磊寫給我的,時隔四年,不知道他從哪里知道我的地址。
他在信中說,他考上了省城的醫科大學,剛上大一,還說我們幾年沒見,不知道我變樣了沒有。
讀完他的信,我瞬間感覺他有些向我炫耀的意思,就懶得理會他,隨手把信扔到了抽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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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放寒假回家,我到家的那天晚上,剛吃過晚飯,小侄子就跑過來跟我說:“姑姑,外面來了一個你的客人。”
我簡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剛回來,哪里來的客人?
我出來一看,居然是孫磊,看見他的那一刻,我簡直呆住了,四年不見,他還帶上了眼鏡,人也穩重了很多。
他看見我出來,不好意思的說:“聽說你今天回來了,我來碰碰運氣。”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說啥好,一臉的尷尬,還是父親出來打破的尷尬的局面,父親笑著說:“你們都是同學,平時就應該多走動走動。”
他坐了一會,臨走的時候,父親讓我去送他,走到村外他突然問我:“當初你讓大叔給我傳的話還算數嗎?”
我一臉的懵。
我說:“什么話?”
孫磊笑了笑沒有說話,他表現出了他的成熟,不再是當年那個魯莽的少年。
送完孫磊回家,我問父親:“初三那年,你跟孫磊說的啥?”
父親說:“我就是鼓勵他好好學習,我說你的理想是考上大學,只有他學習好了,考上大學了,你才能看上他,你們才有可能。”
我說:“爸,你怎么能說這樣的話呢?你這不是設計害我嗎?”
父親說:“當初他還是個孩子,我之所以這么說,是為了激勵他,如果我當初說些重的話,可能就會害了一個人,現在看到他挺好的,我覺得當初做的很對。”
我說:“你做好人了,我咋辦?”
父親說:“我看這孩子挺上進的,感情也專一,這么多年一直沒有忘記你,你其實可以跟他接觸一下試試,如果不合適,我相信你們現在都是大學生,會有理智的選擇。”
聽了父親的話,我覺得也有一定的道理,心里也就沒有那么排斥了。
后來,孫磊就隔三岔五的給我寫信,當然信的內容已經不再是幼稚的風花雪夜,大多都是講他在學校的學習生活,但他寫的很幽默風趣,每次我甚至讀的都意猶未盡,也漸漸喜歡上了他。
后來,我也開始時常跟他寫回信,跟他講我在學校的學習和生活,漸漸的我們的關系發生了奇妙的變化,不知不覺中我和他墜入了愛河,我們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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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四那年,考上了省城一所學校的研究生,兩年后,孫磊也被報送了他們本校的研究生。
我研究生畢業后,留在了省城的一所大專院校,成了一名大學老師,而孫磊研究生畢業后留在了省城的一家醫院,成了一名醫生,我們都有了不錯的工作。
我們是在06年的五一結婚的,婚后第二年有了我們的兒子,今年是我們結婚的第18個年頭,這么多年,我們相互鼓勵,各自都在自己的工作中取得了不錯的成就。
如今,我還是那個性格傲慢的我,也許是當了老師的緣故,還時常會對孫磊指手畫腳,但孫磊對我的傲慢還很受用,一直對我百般呵護,疼愛有加,我生活的特別幸福。
孫磊對我的父親更是特別的尊敬,他說他這輩子最感謝的人就是我的父親,在他情竇初開的青春年華,是父親的話給了他鼓勵,給他指點了方向,他才有了追求的目標,如果不是父親,他就不可能考上學,也就不可能娶到我,更不會擁有現在的幸福生活。
我時常笑著說:“你最該感謝的人是我,要不是我的優秀,哪有你奮斗的目標。”
他憨憨的笑著說:“那是,所以我會用一生疼愛你。”
有時候緣分就是這么奇妙!
受父親的影響,從教十幾年,我特別注重對學生的思想教育,用愛和真心去對待每一個學生,古語說:“一言興邦,一言喪邦”,可見一句話的重要性,有時候一句話真的會影響一個人的一生,所以,讓我們都做一個有溫度的人吧,好好說話,善待我們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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