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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田說過,誰學會了死亡,誰就不再有被奴役的心靈,誰就能泰然對待生活中的任何事。
——題記
古埃及人有一種風俗,在筵席進行到一半時,就抬上來一副死人的骨骼,擺到美味佳肴中間,以此警告人們不要暴食暴飲。有時在宴會結束時,向賓客展示死神的畫像,讓拿畫像的人高喊:"喝吧,樂吧,你死時就這個模樣!"
對此,法國人文主義作家蒙田撰文稱道:“我們就要頑強地面對死亡,同它作斗爭。為使死亡喪失對我們的強大優勢,我們就要逆著常規走。誰學會了死亡,誰就不再有被奴役的心靈,誰就能泰然對待生活中的任何事。” 古埃及人把死看做人生一個頭等重要的問題。他們認為,不解決這個問題,人生其余問題便無從論起。蘇格拉底和柏拉圖直接把哲學看做是預習死亡的一種活動。
咱們國人卻往往回避死的問題,談死變色,論死無奈,認為既然死不可回避,就不必討論,討論了也沒有用處。連孔子都說:"未知生,焉知死。"著名作家金圣嘆曾發出感慨:"我今天所占的這個地方,無數古人也曾經站過,而今天只見我,不見古人。古人活著時何嘗不知道這一點,只是無奈而不說罷了。真是天地何其不仁也!"看來,我們在生命的根據問題上,遠不如西方人想得開。
是的,對死亡進行哲學思考是徒勞的,但并非沒有意義。一個人如果在人生的根據上都弄不清楚,就很難確定自己在世間安身立命的原則和方式。事實上,對死的思考,能使人看到人生的全景和限度,用超脫的眼光看人世間的成敗和福禍。既然死亡不可避免,遲早要到來,就不必太在乎,從而意識到生命的有限和寶貴,堅持"向死而在",向死而生,立足死亡而珍惜不可重復的生命,最大限度地實現其獨一無二的價值。這樣,不顧精神追求的徒勞而仍然堅持精神的追求,就足以證明這個人還有靈魂,有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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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善于面對死亡呢?蒙田告訴我們,死亡誠然是生命的終點,但不是生命的目的;死亡是生命的結束,生命的盡頭,但不是生命的目標。生活的目的和意圖應當是生活本身,對生活的研究,就是研究如何調節自我,如何接人待物,如何互相容忍。
其實,死和生都是生命的組成部分,是自然而然的事情,用不著大驚小怪。我們從死走到生,既無熱情,亦無恐慌,那么,我們從生走到死,只是把這個過程再做一遍而已。我們的死是宇宙秩序的一分子,也是世界生命的一分子,誰逃避死亡,就等于逃避他自己。我們享有的生存,既屬于死,也屬于生。在我們出生的第一天,大自然在給我們生命的同時,也就把我們一步步引向死亡。我們如果已充分享受了人生,也就心滿意足,那就高高興興地離開人世吧。如果我們沒有好好地利用人生,讓生命白白溜走,活著和死去沒有什么區別,那么,死去又有什么要緊呢?
本質上說,從活得不好到不活之間,是沒有太大的距離。要活出質量來,就應讓心靈挺直腰桿,頂住死的壓力。死都不怕,我們還怕什么呢?什么憂慮、痛苦、恐懼,這些都是渺小的煩惱,都不能占據我們的心靈。我們超越生存的狀況,坦然地對待死亡,心靈就會控制欲望和貪婪,制服貧困、恥辱以及其他任何不公正的命運。這是一種境界,也是一種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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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生活需要堅貞和勇氣,不要輕易用死亡去回避挫折。輕生的念頭是可笑的,因為我們不是為自己而生,而是為他人,為我們的國家,不經上帝的批準,我們是不能擅離世界這個崗位的。視死如歸的選擇,也是抱著永生的渴望才那樣做的。
對死的認真思考,根源于我們對生命的熱愛。不愿生命流逝,便會珍惜自己的生命。也因為這愛,才使我們把對自己人生的責任心看做人生在世最根本的責任心。倘若我們知道自己來日不多,只能做成一兩件事情,我們就會判斷出什么事情是自己真正想做的了。那么,我們就趕緊地做,從而為享受生活留出更多的自由時間。這樣,我們興許就能比較地超脫功利,戀生不畏死,從容地走好自己的路。
2003年3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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