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狀元的含金量,能力固然重要,也得看對手的“襯托”。
北宋嘉祐二年(1057年)春,歐陽修主持的科舉放榜,這一年被稱為“千年龍虎榜”,史料記載有40萬人參加,考中進士的僅388人。
而汴京貢院外的皇榜,榜首位置赫然寫著兩個大字:章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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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衡畫像參考圖
古代產生了數百位狀元,為何偏偏這一位,能稱為最具含金量?
因為他打敗的對手,有“唐宋八大家”中的蘇軾、蘇轍、曾鞏,這三位自不用多說。
有關學創始人張載,那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就是他的名句。
有理學奠基人之一的程顥、有王安石變法的二號人物呂惠卿、有官至宰相開疆拓土的章惇、有威震西夏的名將王韶!還有張璪、鄭雍、梁燾、羅愷等,個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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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樂》里的宋仁宗
這些進士中,光載入《宋史》的就有24人,當過宰執的有9人,可以說他們改變了整個歷史。
用今天的話來說,這就是一個“諸神之戰”的賽場,32歲的章衡拔得頭籌,為何他在歷史上卻沒什么名氣?
章衡流傳至今的詩文極少,只有《送程給事知越州》這類贈別詩,可以說不值一提,因為同題材的詩文很多。
和蘇軾這些大家比起來,不在一個量級,說白了章衡就沒有詩文方面的大才,沒必要“硬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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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坡居士畫像
他聲名不顯,可能是因為在傳統的歷史評價體系中,“立言”往往比“立功”更容易被記住。
就好比蘇軾“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這樣的句子,在現代連小學生都能朗朗上口,而章衡的功績多記載于枯燥的公文奏章中,缺乏“傳播爆點”,不被人記住也正常。
另一個原因是:章衡身為“千年龍虎榜”的狀元,仕途相對平順,雖然也被貶被彈劾過,但不像蘇軾那樣大起大落,所以他只需要干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這就叫“善戰者無赫赫之功”,章衡也做了很多重要貢獻,為人低調,自然寫不出那種“郁郁不得志”的頂級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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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堤春曉圖》局部
章衡首創“以工代賑”,他初任湖州通判時,當地遭遇嚴重旱災。
按照常理應該開倉放糧救濟災民,但這樣治標不治本!于是章衡想出用災民修建堤壩,用勞動換取糧食和報酬。
這就叫“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一頓飽和頓頓飽的智慧,章衡看得更遠,后世也多為效仿。
蘇軾在杭州修筑蘇堤為人熟知,卻很少有人知道,是章衡提供了很多的技術支持和資源調配,否則能不能修成都得打個問號。
不過蘇軾那句“子平之才,百年無人望其項背”,歷史并無記載,硬夸章衡(字子平)的詩文,倒像是現代人的“尬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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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封州橋及汴河遺址
更厲害的是,章衡創立了“三重賬冊核對制”,在核查淮南鹽稅時,他發現賬面與實際入庫銀錢相差萬貫,并揪出了當地轉運使與鹽商勾結的窩案。
時任三司使的李承之,可是王安石變法的核心干將,章衡卻毫不畏懼,連夜草疏《論監牧弊端札子》,直言“祖宗武備,壞于貪墨之手”。
雖然百姓拍手稱快,但這也導致章衡被貶汝州,在地方上他沒有消沉,才有了“以工代賑”的出現。
并且他親自帶領百姓開墾荒田,只用兩年時間,就把汝州從“災荒之地”變為“魚米之鄉”。離任時百姓夾道相送就是對他最高的禮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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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劇照
章衡出使遼國化解了重新劃定地界的危機、任知州時歸還被地方占據的數千頃地給百姓。
晚年編纂了《編年通載》,被宋神宗贊為“可以冠冕諸史”,還在老家福建創辦“建溪書院”,開創閩北私學新風。
1099年,章衡在家鄉去世,享年75歲。臨終前,他叮囑子孫:“吾一生無他長,唯不拿百姓一錢、不欠朝廷一責,可刻于碑,以誡后人。”
可以說,他是一位低調的“實干家”,不需要詩詞來證明自己,對得起千古最高含金量狀元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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