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導讀:文具茅的困境:傳統業務萎縮、新業務不賺錢,晨光只剩分拆一條路?
4月1日,晨光股份交出了2025年的成績單。全年營收250.64億元,同比增長3.45%;歸母凈利潤13.10億元,同比下滑6.12%。
凈利潤連續第二年走低,傳統核心業務連續第三年收縮。這家曾被稱作“文具茅”的公司,正在經歷一場深層次的結構性陣痛。
就在兩周前,晨光宣布擬分拆控股子公司科力普科技集團赴港上市。消息傳出時,公司股價報26.20元,總市值停留在241.29億元。
市場沒有給出熱烈回應。資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核心問題其實很簡單,也很尖銳:晨光要把自己最大的業務單元單獨拿出去上市。拿走它之后,剩下的晨光靠什么?
營收漲了,利潤跌了
問題出在哪?
先看數據。
2025年,晨光的業務結構進一步分化。傳統核心業務——“老三樣”書寫工具、學生文具、辦公文具——全年實現營收88.45億元,同比下滑5%。這一板塊曾是晨光的立身之本,也是它贏得“文具茅”稱號的根基,如今卻成了拖累項。
辦公直銷業務科力普實現營收150.48億元,同比增長9%,占公司總營收的比重突破60%。零售大店業務——九木雜物社、晨光生活館等——營收15.85億元,同比增長7%。
單看營收結構,晨光已經不太像一家文具公司了。它更像一家B端辦公物資供應商,文具只是附帶。
但盈利的邏輯還停留在過去。2025年,書寫工具毛利率高達44.92%,學生文具毛利率35.87%,辦公文具毛利率27.71%。而撐起六成營收的科力普,毛利率只有6.51%,同比還在繼續下滑。
這就是晨光增收不增利的核心癥結:高毛利的傳統業務在萎縮,低毛利的新業務在擴張。傳統核心業務營收占比只有35%,卻貢獻了超過60%的毛利;科力普營收占比60%,毛利貢獻不足20%。
換句話說,晨光正在用一臺越來越小的印鈔機,養活一個越來越大的搬運工。這種結構性錯位,不是短期波動可以解釋的。
科力普的生意經
規模越大,包袱越重
科力普是做什么生意的?簡單說,就是給央國企、政府機構做一站式辦公采購服務。從辦公用品到MRO工業品,從營銷禮品到員工福利,客戶需要什么,科力普就供應什么。
這門生意的門檻不在技術,而在規模和關系。誰的供應鏈更全、價格更低、服務更穩,誰就能拿到訂單。
問題也出在這里。這類客戶議價能力極強,賬期很長。你供貨沒問題,但回款要等。2025年,晨光股份應收賬款達到45.78億元,同比增加18.57%。這些應收款,絕大部分來自科力普。
更讓人擔心的是,科力普自身的增長已經進入瓶頸期。2024年,它的營收增速首次降到個位數,凈利潤同比下降19.80%。2025年雖然有所恢復,前三季度營收同比增長5.83%,但和過去那種兩位數的高增長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這不是科力普一家的問題。辦公直銷賽道早已紅海化,產品同質化嚴重,中小玩家以低價搶市場,頭部企業被迫跟進降價。毛利越壓越薄,應收越滾越大,這是整個行業的死循環。
科力普是晨光的“造血機器”,但這臺機器造出的血越來越薄,血管還越來越堵。
晨光仍然高度依賴文具
如果說科力普的問題是“薄利”,那傳統業務的問題就是“無量”。
文具行業的困境是系統性的。根據智研咨詢的數據,2024年我國書寫工具銷售額247.32億元,同比僅微增1.8%。更深遠的影響來自人口結構——中國出生人口從2016年的1883萬持續下滑,2023年降至902萬,九年間近乎腰斬。學生文具的核心消費群體,正在肉眼可見地萎縮。
與此同時,辦公端的無紙化趨勢加速,傳統書寫類產品的復購頻次大幅下滑。需求在減少,這是行業共識,誰也改變不了。
晨光的渠道布局也陷入了迷霧。傳統渠道端,晨光雖然擁有遍布全國的近7萬家零售終端,但過度依賴校邊店的單一路徑正面臨雙重擠壓:一方面,00后、10后消費者的個性化需求讓傳統功能型文具吸引力下降;另一方面,學生群體的消費預算被卡牌、潮玩等新興品類分流。校邊店的客流價值,正在衰減。
線上渠道呢?晨光科技作為線上業務主體,2025年全年營收12.04億元,同比增長5%,增速較上半年的15.14%大幅回落。傳統業務的高毛利依賴線下渠道,而線上渠道雖然增速快卻利潤薄。線下基本盤收縮,線上渠道接不了盈利的班,公司就這樣卡在了轉型的半山腰。
![]()
晨光也在想辦法破局。一方面,它和商場里的文具文創集合店、精品書店合作,打造“精品大店”標桿。
九木雜物社截至2025年末全國已有超860家,問題是整體處于快速擴張但持續虧損的狀態——2024年由盈轉虧,虧損1244.28萬元;2025年上半年凈虧損進一步擴大至2300萬元,全年虧損8451.04萬元。快速擴張帶來的租金和人力成本,正在考驗這個模式的可持續性。
另一方面,晨光也意識到要尊重消費代際的變化,做更多IP來迎合千禧一代。Z世代和10后成為消費主力,他們不再滿足于“能用”,而是追求“好用、好看、好玩”。
晨光與騰訊視頻合作,推出《劍來》《斬神》《仙逆》等國漫IP聯名產品,單次“國漫嘉年華”主題活動就推出了超過200個SKU。這種轉型初見成效——書寫工具、學生文具毛利率同比提升,說明IP賦能確實能修復盈利能力。
但僅有聯名是不夠的。晨光做聯名,競爭對手也可以同步跟上。除了聯名數量和IP質量,這基本上算不上競爭護城河。
從競爭格局看,和得力相比,晨光的業務顯得獨木難支。得力集團2024年度營業收入達460.1億元(含非文具業務),僅文具業務部分約240億元,與晨光不相上下。得力的優勢在于辦公全品類供應鏈和多元化布局,已經從文具拓展至充電樁、房地產、B2B電商等領域,非文具業務營收占比達45%。
晨光至今仍然高度依賴文具。這不是專注,是風險。
拆科力普
算盤打得響,但未必能贏
在這樣的背景下,分拆科力普赴港上市,成了晨光不得不走的一步棋。
從公司層面看,分拆有三大邏輯。第一,業務獨立。科力普與傳統文具在客戶、模式、資金需求上差異顯著,獨立上市可以獲得更精準的估值和獨立的融資通道,支撐其倉儲物流與數字化的重資本投入。第二,優化結構。剝離低毛利業務后,A股母公司將聚焦高毛利傳統文具,估值有望修復。第三,控制權保留。晨光持有科力普77.78%股份,分拆后仍能享受成長紅利。
邏輯聽起來通順,但市場的質疑同樣尖銳。
港股對低毛利、強周期的供應鏈企業估值向來謹慎,同類企業市盈率多在5到8倍之間。而晨光傳統文具業務的估值可以達到40倍以上。科力普近百億營收、不足7%的毛利率、沒有穩定盈利改善路徑,在港股很難獲得理想估值,甚至可能拉低整體資產價值。
公告發布后,晨光股價僅小幅波動,總市值維持在240億元左右。市場的謹慎態度,寫在了盤面上。
還有一個更根本的問題:分拆后,晨光剩下什么?
剝離了貢獻六成營收的科力普,母公司將只剩88億元傳統業務和15億元零售大店,營收規模大幅縮水。傳統業務毛利率雖高,但增長空間逼仄,能不能撐起240億市值?科力普作為“造血器官”被剝離,母公司的增長動力從哪里來?
這是市場最核心的擔憂,也是晨光管理層必須回答的問題。
晨光不是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分拆之外,它還在打兩張牌。
一張是國際化。晨光選擇了非洲和東南亞等人口紅利高、競爭相對緩和的新興市場。業務模式上沒什么創新,主要還是走線下渠道,“找對店,上對貨”。
問題是進展緩慢。2025年,晨光海外業務全年營收11.00億元,同比增長5.90%,增速較上半年的15.92%斷崖式下滑,意味著下半年幾乎陷入停滯。這條路顯然不好走。
另一張是IP化。通過聯名國漫IP,把文具從“功能品”變成“情緒載體”。這條路方向對,但難度大。IP運營需要持續的內容投入和品牌建設,不是簽幾個授權就能一勞永逸的。
晨光想要從“文具茅”變成“世界級晨光”,光靠賣筆賣不出未來,光靠低毛利集采也撐不起市值。
真正的考驗在于,剝離科力普之后,晨光能否找回新增長——用IP化讓傳統業務煥新,用國際化打開增量空間,用雙平臺戰略實現價值重估。每一個都是硬骨頭,每一個都需要時間和耐心。
而資本市場最缺的,恰恰就是耐心。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