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對抗戰的印象,要么是拼到最后一刻的革命英雄,要么就是無惡不作的漢奸。可大時代里的小人物,哪能全用非黑即白來概括。1982年初夏,安徽懷寧縣黨史辦的工作人員拜訪老戰士黃瑛,老人已經滿頭白發,說起四十多年前的烽火往事,有件事他記了一輩子,說出來至今讓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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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瑛當年是桐懷潛中心縣委的副書記,那幾年他們在當地開根據地建政權,游擊區的范圍一天天擴大,慢慢就成了敵人的眼中釘。1944年七月,日軍湊了三四千人,從三個方向撲向花山根據地,要搞大掃蕩。游擊隊提前設伏,把敵人引進深山打了個漂亮反擊,打死打傷一百多鬼子,自己這邊傷亡很小。
鬼子吃了大虧,哪肯善罷甘休,沒過幾天又悄悄摸了過來。那天黃瑛一大早起床,習慣性往圩埂方向望了一眼,當場就驚出一身冷汗。黑壓壓的敵人正弓著腰往前摸,離游擊隊駐地才不到一百米,不少隊員還沒發現危險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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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發的關頭,敵人隊伍里突然傳出幾聲朝天槍響。聽著像是走火亂射,可黃瑛瞬間就反應過來,這是有人故意給游擊隊報信。游擊隊立馬整隊轉移,很快就撤進山里搶好了阻擊陣地。
誰知道敵人這次是鐵了心要包餃子,還拉了國民黨頑軍從另一邊夾擊,沒多久就把游擊隊給沖散了。黃瑛靠著熟悉地形和老鄉的掩護,繞來繞去最后成功脫險。回到集合點點人數,數來數去都少了一個張偉群。
大伙的心當時就沉了下去,漫山遍野都是敵人搜山,落到外面能活下來的概率真的太低。其實張偉群當時和大部隊沖散后,一路跑到了螺絲山腳下的河邊。他看河邊草長得又高又密,來不及多想,一頭扎進去就蹲在了水里。
河水冰涼冰涼的,很快就浸透了全身的衣褲,可他連動都不敢動,呼吸都壓得極低,手緊緊攥著手里的槍,心里已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搜山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皮靴踩在泥地上的悶響,鬼子嘰里咕嚕的說話聲,偽軍粗重的喘氣聲,清清楚楚傳到他耳朵里。
沒一會,他頭頂的草棵子突然被人扒開了。他抬頭一看,正好對上了一雙陌生的眼睛。對方是個黑瘦的偽軍,顴骨很高,眼睛不大,身上穿著那身標志性的灰黃色偽軍軍裝。
張偉群當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瞬間扣緊了扳機,只要對方喊一聲,他就算拼了命也要拉個墊背的。誰能想到,這個偽軍就跟沒看見他一樣,目光掃過他的臉,扭頭就跟身邊的人嘟囔,這邊沒人,往別處搜去。
說完他就松開了抓著草棵的手,轉身跟著大隊伍往別的地方去了。腳步聲慢慢遠去,嘈雜的人聲也漸漸消失在河道那頭,張偉群趴在水里,半天都沒回過神來。他想不通對方為什么放了自己,是良心發現,還是給自己留后路,他到最后也沒弄明白。
一直等到四周徹底安靜下來,天也完全黑了,張偉群才敢從草叢里爬出來。他渾身凍得打哆嗦,腿上被螞蟻叮了好幾個包,胳膊上全是草葉劃出來的血道子。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趁著夜色一點點摸回了根據地。
當他毫發無傷出現在大伙面前的時候,黃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半天說不出話。這事過去四十多年,黃瑛都沒忘記那個偽軍的選擇。直到晚年回憶起這段往事,他還在感嘆,不是所有穿偽軍衣服的人,都是鐵了心當漢奸的。很多人都是被逼著穿上那身皮,關鍵時刻,心里那點良知還沒滅。
這么多年過去,沒人知道那個偽軍姓甚名誰,后來結局如何。他就像那段大歷史里一個不起眼的小影子,連個名字都沒留下。可就是那一眼的沉默,硬生生救下了一條命,也給殘酷的戰爭歲月留下了一絲耐人尋味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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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知道,革命的勝利是千千萬萬革命先輩用命拼出來的,這點沒人會否認。可你不得不承認,歷史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單色調,那些大時代里不起眼的小人物,心里那點沒滅掉的良知微光,也實實在在留下過不該被遺忘的痕跡。
參考資料:人民網 安徽抗戰鮮為人知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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