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三點,我驚醒了。臥室里靜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我摸了摸身邊的位置,床單是冰涼的,新婚丈夫李軍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軍哥?"我輕聲呼喚,沒有回應。
我披上外衣,赤著腳走出臥室,客廳一片漆黑。廚房方向卻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我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心里莫名緊張。
廚房門虛掩著,我從門縫往里看,整個人都僵住了——
李軍背對著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盆水,他的雙手浸在水里,正輕輕地搓著什么。桌子上,幾件我的內衣靜靜地躺著。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一種說不出的惡心感涌上心頭。嫁給他才半個月,我們的新婚生活看似甜蜜,他體貼入微,我還沉浸在幸福里,可眼前這一幕讓我毛骨悚然。
我猛地推開門,聲音顫抖:"李軍,你在干什么?"
他像觸電般回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復平靜:"娜娜,你醒了...我...我就是睡不著,起來洗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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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盆水,看著我的內衣,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和背叛感涌上心頭。結婚前,他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實人,我們是經人介紹認識的。他父母早亡,靠著種田和打零工生活,雖然條件不好,但為人踏實,我爸媽很滿意。可現在,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讓我感到可怕。
"你到底有什么怪癖?"我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你為什么半夜偷偷洗我的內衣?你、你變態嗎?"
他低下頭,不敢看我的眼睛,沉默了好久。
"你收拾東西吧,明天我就回娘家,我要離婚!"我再也忍不住,轉身沖向臥室。
李軍追了上來,拉住我的手:"娜娜,你聽我解釋..."
我掙脫他的手,淚水模糊了視線。廚房的燈光在淚水中變得模糊不清,就像我對這個男人的認知一樣。
"解釋什么?解釋你有特殊癖好嗎?"我哽咽著說,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李軍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重。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娜娜,我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只是習慣了。"
"習慣什么?習慣半夜洗女人的內衣嗎?"我幾乎是吼了出來。
"不是,你聽我說完。"他的聲音里帶著我從未聽過的疲憊和苦澀,"我媽很早就走了,我爸常年喝酒,身體不好。從我十三歲起,家里的事就都是我做。洗衣做飯,照顧我爸,樣樣都得我來。"
我愣住了,沒想到他會提起這些。
"我爸脾氣不好,酒勁上來就罵人。但他最討厭的是看見臟衣服,特別是...內衣這些。我怕他發脾氣,就總是半夜起來,把所有衣服都洗干凈。"李軍的眼眶紅了,"這些年,這成了我的習慣。你不在家的時候還好,你回來了,我看到有臟衣服,就...就控制不住自己,非要把它們洗干凈不可。"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照在他疲憊的臉上。我忽然注意到他的手,粗糙得像樹皮一樣。那雙手曾經端起沉重的磚塊,握過農具的木柄,如今卻在深夜小心翼翼地搓洗著我的衣物。
"我知道這樣很怪,但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他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嫁給我后,我怕你嫌棄我有怪癖,就一直沒敢告訴你。"
廚房里的小臺燈發出溫暖的黃光,照亮了桌子上那盆清水。水面上,我的粉色內衣安靜地漂浮著,被他的大手輕輕搓洗。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這不是變態的行為,而是一個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男孩,形成的自我保護機制。
"為什么不早告訴我?"我的語氣軟了下來。
"我怕你笑話我,覺得我神經病。"他苦笑著說,"村里人都說我老實,但誰知道我這么多年是怎么過來的。"
我走過去,握住他濕漉漉的手。他的手冰涼粗糙,帶著肥皂的香氣。
"傻瓜,這有什么好笑的。"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眼淚又流了下來,但這次是因為心疼,"以后不用偷偷摸摸了,想洗就洗吧,但別總是半夜起來,會累壞的。"
他輕輕抱住我,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謝謝你能理解我。"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準備做早飯。推開臥室門,看到李軍正在陽臺上晾曬昨晚洗的衣服。陽光照在他身上,他看起來不再是那個神秘的、在黑夜中偷偷洗衣服的男人,而是一個被生活的重擔壓得喘不過氣,卻依然堅強的普通人。
他轉過身,看見我,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以后我們一起洗,好嗎?"
我點點頭,走過去幫他整理衣服。有些傷痕需要時間才能愈合,有些習慣需要陪伴才能改變。但我知道,只要我們攜手同行,生活的重擔就不會那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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