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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夫,原名林裕,1911年出生,浙江平陽縣錢庫鎮林家塔村(今屬蒼南縣)人。
1931年九一八事變后,校反日救國會發表《為暴日長占東省泣告各界書》。他在校刊和報上創作了許多反日救國漫畫及魯迅、高爾基肖像的兩幅木刻版畫。
1932年中學畢業后,林夫進入上海美術專科學校西畫系。這一年,他參加了中國左翼作家聯盟下屬的進步組織M·K木刻研究社。不久,又在木刻社里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
12月21日,林夫等由馮雪峰介紹第一次見到魯迅,聆聽了教誨,并成為木刻社的中堅骨干。
1933年初,林夫與M·K木刻研究社、濤空畫會、野風畫會、野穗木刻社的木刻同伴相互串連,共同開展活動。2月上旬,臨近農歷春節,他們不回家過年,而是聚在一起商量舉辦援助東北義勇軍木刻展覽會和刻制抗戰題材的木刻作品。
陽春三月,他們選擇上海南京路口最繁華地段的“新世界”,將木刻作品標價出售,把賣得的錢全部寄去援助東北義勇軍。
1934年,林夫積極響應魯迅倡導,成為新興木刻運動的先驅者之一,創作了許多版畫。5月,他刻了一幅馬克思的正面頭像。該頭像在刊物上發表后,受到革命群眾的歡迎,被很多人剪下來懸掛在房間里或放置在案頭上。這引起敵人的恐懼和仇恨,林夫因此被法租界工部局逮捕,被關了好幾天。
出獄后,他與魯迅聯系更加密切,很多作品都得到魯迅的指點。之后,他的技藝日益精進,所創作的作品內容更加充實。正如魯迅所指出的:“現在新的,年青的,沒有名的作家的作品站在這里了,以清醒的意識和堅強的努力,在榛莽中露出了日見生長的健壯的新芽。”
林夫的木刻作品,曾參加過兩回全國木刻流動展覽。1935年元旦,他的代表作《母親》參加在北平舉行的第一回全國木刻流動展覽會,并入選被魯迅稱之為“聚全國出品的精粹的第一本”的《全國木刻聯合展覽會專輯》。該作品表現的是一位普通女性,看似平淡,卻具有很強的藝術感染力,能夠令人感到母親的善良和偉大。
一二·九運動爆發后,他加入上海美專游行隊伍,走在斗爭前列。是年,他從美專畢業,不久轉為中國共產黨黨員,留在上海繼續從事革命活動和木刻創作。
1937年8月淞滬會戰爆發。10月21日,林夫從上海返回溫州,在樂清縣樂成小學當美術老師。
1938年1月,林夫在以粟裕為校長的山門抗日救亡干部學校負責宣傳工作,創作了不少抗戰宣傳畫。他參與編撰浙南第一本抗戰畫刊《抗敵漫畫》,創作了國內最早的毛澤東和朱德的肖像木刻,以《抗敵健將——毛澤東、朱德》為標題,刊載在1938年1月15日出版的《抗敵漫畫》第六期上。
3月,粟裕率部赴皖南編入新四軍,林夫奉命留在溫州,任新四軍駐閩浙邊后方留守處抗日流動宣傳隊副隊長。他和隊長連珍一起帶領20多名青年男女隊員,在平陽、泰順、瑞安等地的城鄉巡回宣傳抗日救亡。
他每到一地就拿起畫筆,舞臺布景、宣傳壁畫均出自他一人之手。他創作的宣傳畫深受人民群眾歡迎。
他雖然是個知識分子出身的黨員,平日沉默寡言,但在農村宣傳講解抗日救亡道理的時候,滔滔不絕、令人鼓舞,原本就已沙啞的嗓子更是常因此發不出聲來。
宣傳隊在平陽鄉下演出,碰到幾個人來搗亂。他嚴密布置保衛工作,還披著棉大衣,一手拿電筒、一手拿短棍,同幾個農民一起巡邏到天亮,保護了男女隊員的安全。
宣傳隊的抗日救亡宣傳活動政治影響很大,引起國民黨當局嫉恨意。5月中旬,中共浙江臨時省委為顧全團結抗日的大局,指示宣傳隊主動宣布解散。林夫留在平陽參加地下黨工作,先后擔任中共平陽縣委組織部長、宣傳部長等職,領導創辦《平報》。
1939年春,他曾因事來到麗水,在麗水和鄭野夫、金逢孫一起組織七七版畫研究會,舉辦“七七抗戰版畫展覽會”,主編《紅五月》紀念木刻集。
林夫很善于用他的刀和筆宣傳革命道理,常常以木刻、磚刻、漫畫等作為武器,向浙南百萬人民傳播革命真理,點燃抗日烽火。
1939年的一天,林夫說刻木刻用的木板很難買,想多搞點磚刻,問哪里可以找到薄而細的磚頭。一名鰲江的同志對他說,不妨到“四明公所”去找找。他聽了很高興,他知道寧波的磚頭質量細膩,最適宜雕刻,馬上帶了幾個人一起跑到鰲江下埠“四明公所”的舊址,在一片廢墟上,挖呀、翻呀,找得滿頭是汗。
他干脆把棉大衣脫了下來,包好那堆可以用于磚刻的磚頭,像打了勝仗的戰士,興高采烈地抬著戰利品——一堆破磚頭,回到了平報社。他笑嘻嘻地說:“有了這堆磚頭、就可以刻很多抗日的磚刻,這就是殺傷敵人的炮彈呀。”
1939年冬,浙南不斷發生國民黨頑固派捕殺共產黨員的事件,在秘密斗爭的險惡環境中,林夫仍然拿著木刻刀進行戰斗,先后創作了《敵人的魔手下》《押解革命者》等作品。
他的木刻和磚刻作品,先后在抗戰刊物《先鋒》《生線》上發表,上海影響最大的進步雜志《公論叢書》第二輯、《世界大戰與中國抗戰》專頁特載了林夫的《伏擊》《追敵》兩幅磚刻,莫洛主編的《暴風雨詩刊》第二輯《風暴》發表了林夫的木刻《敵人的魔手下》等。
他的作品題材廣泛、刀法粗獷簡潔、線條古拙,主要反映抗日前線和游擊根據地的戰斗生活。這些作品深受各方重視,東南各地刊物紛紛刊載。正如《風暴》編后所說的,這些都是獻給染著血的祖國和奔走在戰火中的戰斗者的。
1940年3月14日晚,平報社遭國民黨當局查封,林夫被捕。
在他被關押在平陽縣城的兩個多月里,黨組織多次派人尋求各種營救的辦法。林夫利用密信畫出監獄地圖,送給鰲江周象元等人,請他們組織劫獄。但在劫獄準備正緊張進行時,9月中旬,林夫被轉押溫州。
林夫的親屬為了營救他,好不容易湊足500塊大洋,托江南大紳士湯國琛與平陽縣當局交涉,保釋林夫。可是,反動當局仍然堅持必須要自首才能保釋的條件。親友們把此事告訴了林夫,他說道:“我可以獻出生命,絕不能喪失革命意志,只要日本侵略者還未趕出中國,抗日宣傳決不能間斷。”
由于他拒絕敵人誘降,又被押解到金華審問,最后被關入江西上饒茅家嶺禁閉室。1941年3月,林夫又被編入“特別訓練班”(即上饒集中營)。
即使在獄中,他也不愿放下“武器”,不能搞木刻、磚刻,就畫漫畫。這些抗日漫畫通過地下黨交通員和來探監的親友送出去,并發表在《戰時民眾》等刊物上。
在上饒集中營,他與馮雪峰、郭靜唐、鄭丹甫等共產黨人,以筆為武器,鼓勵戰友、打擊敵人。他在集中營里被多次刑審并遭毒打,腿部受重傷,仍堅貞不屈,1942年被視為“政治頑固分子”編入第六中隊。
隨著茅家嶺監獄的“囚徒”越來越多,不到20平方米的大禁閉室竟關押了40多人,不足10平方米的小禁閉室也關了20多人。
白天,大家倚著坐在草堆上,晚上只能頭腳交叉側著身子緊挨著睡下。為了防止睡熟后下意識翻動身子影響別人,人與人之間還釘了竹樁,兩個竹樁之間僅寬尺余,剛夠一個人側身躺下。
林夫以此為題材,畫了一幅速寫,把竹樁畫得又長又尖,像是“刀山”,取題為《世界上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他把畫傳給難友們看,大家都說畫得好。有人建議他將題目改為《睡在刀山之中》,他點著頭說:“好!好!就這樣改。”
獄中伙食極差,看守還貪婪,不但克扣私吞囚糧,還往囚糧里摻沙子。所謂的菜就是缺油少鹽表面上飄了幾根豆芽的湯。林夫創作了打油詩:“一日兩餐沙子飯,每人一勺豆芽湯。沙子越多米越少,湯里無油又無鹽。牙齒吃得嘣嘣響,肚里餓得咕咕叫。”
獄中虱子多得驚人,由虱子傳染的疫病——回歸熱在獄中流行起來,看守卻請來道士捉鬼。林夫便以此為題材,創作了速寫《捉鬼》,畫了一個像鐘馗的道士作法捉鬼,并稱“我畫的這個鐘馗,是專捉人間魔鬼的”。
不料他自己也傳染上了回歸熱,整日高燒不退,有時昏迷不醒。所幸他身體抵抗力較好,頑強地活下來了。
1942年6月,日軍攻陷浙江衢州,逼近上饒,集中營向閩北遷移。此時,林夫身患痢疾、肺炎等疾病。
6月17日,隊伍轉移到福建崇安縣赤石鎮崇溪河畔時,林夫所在中隊的全體同志,在渡河上岸后根據黨組織計劃開始暴動,奔向武夷山,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赤石暴動”。
但林夫因痢疾未愈,加上長期牢籠生活的折磨,身體極度虛弱。在暴動之前,隊伍在崇安休息時,有同志曾關切地問他身體是否吃得消。林夫堅定地說:“沒有問題,不要管我。就是跑不動,也不能拖累集體的行動。”
暴動時,林夫勇敢地涉過水田,步履艱難地向前奔跑。憲兵的子彈在他身邊和頭頂呼嘯時,他還頑強地在丘陵地帶匍匐前進。剛要登山,他不幸中了憲兵的子彈,受了重傷,重新落入魔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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