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核潛艇25年蛻變：從日海軍掌握到無從知曉

2018年1月，青島某軍港突然少了一艘大家伙。美軍衛星拍到泊位空了，一艘093B型核潛艇不見了。消息很快傳到日本海上自衛隊那邊。

日本馬上派出兩艘護衛艦與P-3C巡邏機直撲宮古海峽水域。從1月10日下午到11日清晨，巡邏機始終無法鎖定目標。

整整兩天，聲吶浮標撒了一片又一片，拖曳聲吶來回拉網，屏幕上只有鯨魚回聲與海洋雜音。最終一無所獲，直到美軍在釣魚島東北海域看到了已經上浮的093B型核潛艇，這出戲才算落幕。

這艘核潛艇從日本苦心經營了幾十年的反潛防區悄無聲息地進出，全程沒被捕捉到任何有效信號。升起五星紅旗，大大方方返航。

要知道，24年前的同一片海域上演的，卻是完全相反的一幕。

1994年10月，美國海軍派遣小鷹號航母戰斗群在黃海沿中國大陸領海12海里邊界巡航。從小鷹號起飛的S-3維京式反潛機偵測到一艘剛完成遠海訓練的中國海軍091型攻擊核潛艇，舷號403。

美方反潛機投擲聲納浮漂進行定位測算，中方核潛艇下潛規避，但仍然無法擺脫美方反潛機的鎖定。091型核潛艇足足被困住了72個小時，期間甚至被美軍模擬攻擊7次。最后靠中方殲擊機編隊緊急升空支援，403艇才勉強脫困返航。

從被圍困72小時，到讓對手搜索48小時毫無收獲，這中間隔了二十多年。到底發生了什么？

故事還得從頭講。中國核潛艇的起步，用＂一窮二白＂來形容一點都不夸張。1959年，赫魯曉夫訪華時對中方提出的核潛艇技術援助請求，毛澤東主席擲地有聲地提出：＂核潛艇，一萬年也要搞出來！＂

可＂搞出來＂這三個字背后的代價，常人根本想象不到。黃旭華曾回憶說：＂當時還沒有手搖計算機，我們初期只能依靠算盤。

每一組數字由兩組人計算，答案相同才能通過。＂沒有外援、沒有參考、沒有計算機，這群人硬是靠算盤與手算完成了核潛艇的結構設計。1970年12月26日，中國第一艘核潛艇順利下水，1974年正式交付海軍。

有了核潛艇，距離好用還差得遠。091型核潛艇的水下噪音高達160分貝，遠超同期美俄潛艇。美國全球水下監聽系統在東海與西太平洋的節點，能在幾百公里外鎖定中國潛艇的活動。美國媒體毫不客氣地嘲諷，說中國核潛艇在水下就像＂鑼鼓齊鳴＂。話雖然難聽，但也確實反映了現實。

日本正是在這個背景下，開始了對中國核潛艇長達二十多年的＂貼身盯防＂。

冷戰時期，日本是美國在亞太對抗蘇聯的軍事前哨，美國幫日本海上自衛隊建起了一套非常強大的反潛系統。

日本奉行的反潛規劃是：建造大量戰艦，除兩艘用于防空外，其余皆為拖曳著碩大的水下聲吶的反潛利器。美軍在宮古海峽、朝鮮海峽布下天羅地網，安置了密密麻麻的水下固定聲吶。冷戰結束后，這套系統的主要目標就轉向了中國。

那些年，中國潛艇的活動基本處于＂被實時播報＂的狀態。每當中國核潛艇出海訓練，日本海上自衛隊都會第一時間將時間與坐標公開發布在媒體上。

2004年11月，一艘091型核潛艇在石垣島海域被發現，日本情報顯示該艇在100米左右的深度潛航，以13節航速侵入日本領海。

正是這種極度被動的處境，逼出了中國軍工系統一場近乎＂拼命＂的技術反擊。核心目標只有一個——把噪音壓下來。

降噪沒有捷徑可走。093改進型核潛艇采用了類似鯊魚皮結構的消聲瓦，經過中國軍方長時間改良之后的093A/B型核潛艇在水下噪音水平據信能夠達到110分貝。

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但還不夠。110分貝仍然在先進聲吶的探測范圍內。

真正帶來質變的，是泵推技術。馬偉明院士團隊攻關的無軸泵噴推進器，取消了傳統的驅動軸，由電機直接驅動泵噴葉輪旋轉，從根源上消除了傳動軸帶來的機械噪音。

馬偉明在接受采訪時只說了一句話：＂領先就領先美國。＂做潛艇的人都懂這句話的分量。096戰略核潛艇的泵噴技術取消了傳動軸，因此噪音很低，噪音值被壓縮到只有95分貝。

95分貝是什么概念？海洋的背景噪音大約在90分貝左右，美國海狼級、弗吉尼亞級核潛艇的噪音水平也就在這個區間。到了這個水平，潛艇就能真正＂融入＂大海。

2018年宮古海峽那一幕，就是這種技術躍升的實戰檢驗。日本投入了最強的反潛力量，在自己經營最久的防區搜了兩天，啥也沒撈著。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時間拉到今天，變化還在加速。2025年9月，印度媒體《歐亞時報》報道：中國海軍在三年內下水了15艘潛艇，其中包括八艘093B導彈核潛艇。

外媒《防務博客》網站估計，到2026年中國擁有約32艘現役核潛艇，在全球排名第二，僅次于美國，領先于俄羅斯的25至28艘。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首次在核潛艇數量上實現對傳統強國的實質性反超。

中國在開發或已研發成功的巨浪-3洲際導彈，射程將超過10000公里，從更靠近中國有艦機護衛的海域內發射，就能對北美大陸部分地區進行核打擊。

094型戰略核潛艇已實現＂不間斷地水下戰備值班巡邏＂，達到了冷戰時期美蘇海軍＂24小時隨時可發射潛射洲際導彈＂的標準。

2025年2月6日，中國第一代核潛艇總設計師黃旭華在湖北武漢逝世，享年99歲。此后30年時間，他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父親直到去世也未能再見他一面。1986年底，兩鬢斑白的黃旭華再次回到廣東老家，見到93歲的老母。

他代表的那一代人，用算盤打出了中國核潛艇的第一張圖紙，用命換來了第一次深潛數據。

從1994年被圍堵到2018年全身而退，從160分貝到95分貝以下，從5艘老舊的091型到如今規模超過30艘的核潛艇艦隊——二十多年的水下暗戰，中國完成了從＂被監控對象＂到＂不可追蹤目標＂的身份轉換。

日本曾經對中國核潛艇了如指掌，如今在自己最擅長的反潛領域，越來越抓不到目標。

這種攻守易位，靠的是一代又一代科研人員沉下心來、甘坐冷板凳換來的技術突破。被人看笑話不可怕。中國核潛艇恰恰相反——越被嘲笑，越往深海里扎。等再浮出水面的時候，世界已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