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業辦公室里,幾個來辦事的業主正圍在前臺,伸著脖子看熱鬧。
一個穿花襯衫的大姐湊到跟前,探頭往王金蘭那邊瞧了瞧,滿臉好奇地問:
“大姐,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見您在這兒,氣性不小啊。”
王金蘭正坐在物業的椅子上,一見有人搭話,立刻來了精神,一拍大腿就開始倒苦水。
“哎呀,別提了!我那不省心的兒媳婦,把我兒子從家里趕出來啦!”
“我兒子昨晚在外頭窩了一宿,連家門都進不去!”
“啊?還有這種事?”
花襯衫大姐瞪大了眼,旁邊的幾個業主也紛紛湊近了些。
“可不是嘛!”
王金蘭越說越來勁,嗓門也高了三分,“你說說,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我兒子在那房子里住了多少年,她說不讓進就不讓進?這還是人干的事嗎?”
“這也太過分了吧。”
花襯衫大姐皺起眉頭,一臉替王金蘭不平的樣子。
“兩口子吵架歸吵架,把人趕出來算怎么回事?”
“那房子就算是女方的,結了婚不也是共同的家嗎?”
王金蘭見有人幫腔,情緒更加激動,拍著桌子說:
“還有更過分的呢!你們知道她為什么把我兒子趕出來嗎?”
“就因為我閨女要結婚,想從她那兒買幾箱茅臺辦婚宴!”
“我也是講道理的人,說了按市場價買,一分錢不少她的!”
“結果呢?”
王金蘭冷笑一聲。
“人家張嘴就要五倍價錢!說現在茅臺漲價了,我們得出高價才賣!”
“一家人,她這是要把我們當外人宰啊!”
“五倍價錢?”
旁邊一個拎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也太黑了吧,一家人至于嗎?”
“可不是嘛!”
周明月抹了抹眼睛。
“我嫂子說她囤的那些茅臺是給我侄女留的嫁妝,要賣就得按她定的價來。”
“可我哥說侄女才幾歲,等長大了茅臺都不一定值錢了,先勻幾箱給我結婚用怎么了?”
“她就翻臉了,把我哥趕出來,還關機不接電話。”
“這也太不講理了。”
花襯衫大姐搖搖頭。
“一家人哪有這么做的?親妹妹結婚,幫個忙怎么了?還趁機抬價,這不是趁火打劫嗎?”
王金蘭嘆了口氣,一臉心酸。
“我辛辛苦苦把兩個孩子拉扯大,現在老了,還要看兒媳婦的臉色。”
“我那兒子也是窩囊,在家里說不上話,什么都得聽媳婦的。”
“這不讓進門就不讓進門,連個屁都不敢放!”
拎菜籃子的阿姨也跟著嘆氣。
“大姐您也是不容易,兒子娶了這樣的媳婦,往后的日子可怎么過啊。”
花襯衫大姐壓低了聲音,一臉同情,“大姐您別著急,這事兒她占不住理。”
“把丈夫趕出家門,還趁妹妹結婚抬價賣酒,說出去都丟人!”
旁邊幾個人紛紛附和。
“就是就是。”
“大姐您也別太氣了,這種媳婦就得好好治治她,不然以后更得寸進尺。”
王金蘭聽了這些話,腰板似乎都挺直了些,一臉無奈地擺擺手。
“唉,我也是沒辦法,才來物業討個說法。”
“總不能讓我兒子有家不能回吧?那像什么話!”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兩個穿制服的警察一前一后走進來,目光在屋里掃了一圈。
“誰是林曼知?”
為首的警察問道。
物業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王金蘭愣了愣,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嗓門重新亮起來。
“警察同志,你們來得正好!你們給評評理,我這個兒媳婦——”
“阿姨,您先別急。”
警察抬手打斷她,再次問道。
“林曼知女士在不在?我們接到報警,說這里有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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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
我提著包走進來,神色平靜,朝警察點了點頭。
“是我報的警。”
王金蘭的臉一下子變了,指著我就罵。
“你還敢報警?你還有臉報警?你把男人趕出家門,霸占財產,你還有理了?”
“阿姨,您先冷靜一下。”
警察皺了皺眉,轉頭看向我,“林女士,您說一下情況。”
我把包放在桌上,不緊不慢地從里面掏出幾樣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桌面上。
“這是離婚證,三年前領的。”
物業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
王金蘭僵在那里。
“這……這不可能……”
周明月湊過去瞄了一眼,臉色也刷地變了。
“這是茅臺酒的全部購買憑證和銀行流水。”
我把一沓票據整整齊齊地碼好。
“每一筆都是我個人的賬戶出的,跟周明遠沒關系。”
王金蘭的臉白一陣紅一陣,嘴唇哆嗦著。
“你……你……”
旁邊一個穿花襯衫的大姐原本還幫王金蘭說話,此刻瞪大了眼,小聲跟旁邊的人嘀咕:
“原來離婚三年了?那老太太剛才還一口一個兒媳婦……”
拎菜籃子的阿姨也湊過來,壓低聲音。
“可不是嘛,還說人家霸占她兒子的財產,結果人家連轉賬記錄都拉出來了……”
警察把憑證放下,轉頭看向王金蘭,語氣嚴肅。
“阿姨,這些材料我看過了,茅臺酒是林女士的個人財產,跟您兒子沒有關系。”
“您跑到物業來鬧,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造謠,這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王金蘭的臉徹底垮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不知道他們離婚了……”
周明月也急了,聲音都變了調:
“那……那我結婚怎么辦?婚宴上拿什么酒?吳凱家里人都等著看呢!”
我淡淡掃了她一眼,“那是你的事,跟我無關。”
“你——!”
王金蘭總算緩過一口氣來。
“就算他們離了,那些酒……那些酒總得對半分吧?我兒子不能白跟她過了這么多年啊!”
“還有什么個人投資,她一個女人家,哪來這么多錢買茅臺?還不是花我兒子的——”
“王阿姨。”
我截住她的話頭,把一張銀行流水單推到她面前。
“這是周明遠這三年的轉賬記錄。”
“每個月一萬五,雷打不動。”
“三年,五十四萬。”
我頓了頓,目光平平地看她。
“您女兒婚禮的排場不小吧?聽說光酒席就訂了三十萬?”
王金蘭那張臉徹底沒了血色,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我環顧了一圈在場的人,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這些年,周明遠的工資幾乎都給了您,剩下小部分他自己開銷。”
“家里的房貸、物業費、糖糖的學費、生活費,全是我一個人出的。”
“那些茅臺,每一瓶都是我用自己的錢買的。”
“所以,別再說什么對半分了。“
”這個家里,該分清楚的,三年前就分清楚了。”
警察這時也出了聲,聲音沉了下來。
“這位同志,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林女士的財產受法律保護,您再這樣鬧下去,我們可以按擾亂公共秩序處理。”
王金蘭的嘴張了張,終于閉上了。
周明月低著頭站在旁邊,手指絞著衣角,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收起桌上的材料,朝警察點了點頭,“麻煩你們跑一趟。”
“應該的。”
警官看了看王金蘭和周明月,“你們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沒人吭聲。
“那就散了吧,別再鬧了。”
我拎起包往外走。
走下臺階時,身后還隱隱約約傳來說話聲,但已經聽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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