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約77載：伊朗戰爭是否暴露特朗普治下這一聯盟的深刻裂痕？

77年前的1949年4月4日，12個國家簽署里程碑式防務協定，奠定了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北約）的基石。此后70年間，北約成長為全球最強大、存續最久的集體防御聯盟之一，其核心原則是《北大西洋公約》第5條規定的集體防御——對任一成員國的武裝攻擊，均視為對全體成員國的攻擊。

北約最初旨在應對蘇聯擴張主義對民主歐洲的威脅，即便蘇聯1990年代初解體、東歐共產主義陣營崩潰，它也未走向瓦解，反而持續壯大：1980年代僅有16個成員國，到2024年已翻倍至32個，2023年芬蘭、2024年瑞典相繼加入，實現史無前例的擴員。但擴員背后，北約正經歷史上最嚴峻的考驗。

俄烏沖突與伊朗戰爭，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沖擊著這個全球最大軍事聯盟，諸多安全專家開始質疑其存續能力。盡管北約已擴至32國，并決定將國防支出提升至GDP的5%，但俄羅斯與美國主導的兩場戰爭，已暴露其軟肋與根深蒂固的內部分歧，使其陷入史上最虛弱的時刻。

過去70年，北約第5條僅在2001年“9·11”事件后被援引過一次。而美國總統特朗普在伊朗戰爭中試圖再次啟用該條款時，遭到歐洲國家一致抵制，跨大西洋聯盟的裂痕徹底顯現。特朗普在3月26日白宮內閣會議上直言，北約拒絕配合美國打通霍爾木茲海峽（全球近20%油氣運輸要道，戰爭期間持續封鎖），是對聯盟的“考驗”，他會“記住”歐洲的回應，甚至稱北約為“紙老虎”。

美國國務卿魯比奧進一步將對烏援助與歐洲對伊協助捆綁，回擊歐洲領導人“霍爾木茲海峽沖突與歐洲無關”的言論：“烏克蘭戰爭也不是我們的戰爭，但我們的援助遠超任何國家。”他強調，美國承擔了過多全球安全責任，而盟友在其需要時卻不愿出手，凸顯雙方在安全優先事項上的分歧。

對歐洲而言，俄羅斯在烏克蘭的侵略是關乎自身生存的首要威脅；但特朗普政府急于與普京達成協議，甚至不惜犧牲烏克蘭主權。而美國則將伊朗的彈道導彈、核計劃及對海灣地區非國家行為體的支持，視為最緊迫的威脅。這種威脅評估的分歧，正瓦解北約的核心——若成員國安全優先級不可調和，第5條集體防御條款便形同虛設。

此外，兩場并行的戰爭加劇了北約的資源枯竭與戰略過度擴張，美國計劃將“愛國者”防空系統從烏克蘭調往中東，更可能激化美歐矛盾。多位專家發出警告：《泰晤士報》記者愛德華·盧卡斯稱“北約正在眼前分崩離析”；退役上校麥格雷戈認為俄烏沖突耗盡北約實力，使其難以存續；前聯合國核查員里特與學者米爾斯海默均指出，俄羅斯若在烏克蘭獲勝，將導致北約毀滅性崩潰。

學者赫伯特·伍爾夫則認為，北約解體并非壞事，歐洲應擺脫美國影響，組建獨立的歐洲防務聯盟。如今，特朗普政府希望從歐洲抽身聚焦亞太與中東，歐洲則認為美國在其危急時刻背叛了自己。即便兩場戰爭結束，北約或許仍會以形式存在，但已失去凝聚力與統一目標，其未來走向充滿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