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1日,美國駐加拿大大使胡克斯特拉發(fā)表了一番聽起來有些"亂"的表態(tài),他既警告加拿大不能讓中國電動車借道進入美國,又把日本、韓國、墨西哥列為美國汽車產(chǎn)業(yè)的"威脅",同時還把中國定性為"最大威脅"。
盟友也打,對手也打,這位大使到底在說什么?
今年1月,加拿大做了一件讓華盛頓很不舒服的事:對中國電動汽車開放了進口配額,每年4.9萬輛,關稅按6.1%的最惠國稅率征收。
首批2.45萬輛進口許可已經(jīng)開始"先到先得"地發(fā)放,純電、混動都在覆蓋范圍之內(nèi)。按照計劃,這個配額到2030年還會擴大到7萬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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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政府的態(tài)度很直接:中國電動車便宜、質(zhì)量過關,買來給老百姓用劃算,同時還能推動加拿大在新能源領域跟中國展開合作。
這個操作,和此前加拿大跟著美國對中國電動車加征100%關稅的做法,形成了明顯反差。美國當然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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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美國為什么如此敏感,需要了解一個基本事實:加拿大和美國的汽車產(chǎn)業(yè)幾乎是"長"在一起的。美國汽車制造所需的大量零部件,本來就依賴從加拿大進口,兩國之間有深度的產(chǎn)業(yè)鏈綁定。
在美國看來,如果中國電動車可以合法進入加拿大市場,接下來必然會有人想辦法通過各種渠道繞道流入美國,這就相當于美國花了大力氣筑起的"圍墻",被盟友在背后開了個口子。
胡克斯特拉的表態(tài),首要目標就是堵這個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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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大使先生并沒有就此打住。他順帶點名了日本、韓國、墨西哥,說這三個國家的汽車產(chǎn)業(yè)是美國的"威脅"。
這話聽起來很奇怪,這三個國家里,日本和韓國是美國的軍事同盟,墨西哥是美國的近鄰和北美自貿(mào)區(qū)伙伴,為什么也成了"威脅"?
原因其實不難理解。這三個國家都有一個共同點:汽車產(chǎn)業(yè)體量大、出口導向強,而且出口目的地高度集中在美國市場。日本的豐田、本田,韓國的現(xiàn)代、起亞,墨西哥的大量整車組裝廠,每年向美國輸送的汽車數(shù)以百萬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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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的核心邏輯是:美國要重振本土制造業(yè),汽車就是這盤棋里最重要的棋子。要讓福特、通用、克萊斯勒重新壯大,就必須把競爭對手的汽車逼出美國市場,同時把供應鏈拉回美國境內(nèi)。這三個國家,恰恰在這條路上擋著。
所以,敲打他們不是因為他們跟中國走近,而是因為他們的產(chǎn)能本身就是美國要整合的對象,華盛頓的意圖,是通過關稅施壓,迫使日韓墨把更多生產(chǎn)線遷移到美國境內(nèi),把就業(yè)和稅收留在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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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些拼在一起,胡克斯特拉這番話其實透露了美國當前對外經(jīng)濟政策的三層邏輯:
第一層,堵中國的"側(cè)門"。加拿大是北美市場體系的組成部分,如果加拿大向中國電動車開放,就等于在美國的圍堵體系里撕開了一個口。華盛頓的底線是:盟友可以有自己的經(jīng)濟利益,但不能在核心戰(zhàn)略領域給對手提供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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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層,整合盟友的產(chǎn)業(yè)資源。日韓墨的汽車產(chǎn)能,不是美國要徹底封堵的對象,而是要"收編"的對象。施壓的目的,是讓這些國家把錢投到美國土地上,把工廠建在美國,而不是把成品車運進來。
第三層,騰出手來對付中國。等把盟友整合到位,讓北美和盟友體系形成一個自給自足的產(chǎn)業(yè)閉環(huán),再集中資源跟中國打產(chǎn)業(yè)戰(zhàn),這才是最終目標。
用一句簡單的話概括:先管好自己人,再集中火力應對中國。
問題在于,美國的這個算盤,在現(xiàn)實里打起來沒那么順。
就在胡克斯特拉發(fā)表上述言論的前幾周,加拿大已經(jīng)發(fā)出了清晰的信號,那不是一次偶然的政策調(diào)整,而是一個方向性的轉(zhuǎn)變。
3月12日,加拿大宣布了一項總額超過350億加元的北極安全計劃:擴建北極地區(qū)的軍用機場,新建作戰(zhàn)支援樞紐,同時與多個歐洲國家深化國防與經(jīng)濟層面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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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計劃的重要性,不僅僅在于軍事層面,更在于它所釋放的信號,加拿大在刻意構(gòu)建自己獨立的安全體系,不再把所有雞蛋放在美國這一個籃子里。
這背后有一個繞不開的現(xiàn)實背景:特朗普重返白宮之后,美國對盟友的態(tài)度越來越強硬,不僅在貿(mào)易上施壓,甚至公開討論過對加拿大施加更大影響。
在這種氛圍下,加拿大選擇向中國電動車開放市場,同時推進北極安全自主,是一套相互呼應的整體戰(zhàn)略,既是對美國經(jīng)濟施壓的一種抵抗,也是在為自身尋找更多籌碼。
韓國的情況也類似。韓國政界長期存在一種聲音:韓美同盟固然重要,但韓國不應無限度依賴美國,收回戰(zhàn)時指揮權、建立自主國防體系的訴求,在韓國社會有相當廣泛的民意基礎。這種聲音在當前的地緣政治壓力下,正在變得越來越響亮。
這說明一個問題:美國習慣了用"盟友"這個詞,但這個詞背后的實際約束力,正在隨著美國霸權的相對衰退而松動。各國都在重新評估,跟著美國走到底值不值,而這個評估過程,越來越多地傾向于"要維護自己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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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胡克斯特拉放話的同一時期,關于特朗普訪華的討論并沒有中斷。
3月26日,中國外交部發(fā)言人林劍明確表示,中美雙方就特朗普訪華事宜保持著溝通,并強調(diào)元首外交對中美關系有不可替代的戰(zhàn)略引領作用。
在博鰲亞洲論壇上,美國前商務部長古鐵雷斯也表達了類似的樂觀預期,認為若兩國元首能夠順利會面,有望推動雙邊關系在貿(mào)易領域取得實質(zhì)性進展。
一邊是大使在加拿大公開放出"堵截中國"的強硬表態(tài),一邊是華盛頓和北京的外交溝通渠道仍然開著,這兩件事同時發(fā)生,聽起來矛盾,其實并不奇怪。
這正是美國對華政策的一貫特征:談判和施壓往往同步進行,強硬表態(tài)不代表要徹底關門,保持溝通也不代表放棄遏制。華盛頓想要的,是在談判桌上占據(jù)更好的位置,而不是真的撕破臉。
從這個角度看,胡克斯特拉的表態(tài),也可以理解為一種談判前的"拉高要價",先把姿態(tài)擺出來,告訴北京美國還是那個美國,然后再看對方愿意拿什么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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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答這個問題,看一組數(shù)據(jù)就夠了。
2023年,中國汽車出口量首次躍居世界第一,其中新能源汽車出口同比大幅增長。
到2025年,中國新能源汽車出口量已經(jīng)超過260萬輛,而且增速還在繼續(xù)。更關鍵的是,中國電動車不只是"便宜",在電池技術、智能駕駛系統(tǒng)等核心領域,中國企業(yè)已經(jīng)具備了相當?shù)母偁幜Γ诙鄠€海外市場贏得了真實的用戶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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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工業(yè)對美國的意義,不是一般的產(chǎn)業(yè),而是美國制造業(yè)身份認同的核心。"美國制造"在全球消費者心目中最有分量的符號,長期以來就是汽車。
一旦中國電動車在全球市場形成品牌優(yōu)勢,對美國的沖擊不只是市場份額的問題,而是整個"美國制造"敘事的動搖。
這才是華盛頓真正的焦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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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能不能通過這套"整合盟友、圍堵中國"的策略,真正遏制住中國電動車產(chǎn)業(yè)的擴張?
答案恐怕并不樂觀,至少不會像華盛頓希望的那樣順利。
原因有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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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盟友不是提線木偶。加拿大向中國電動車開放市場,是因為本國老百姓需要實惠的選擇,是因為本國政府需要在能源轉(zhuǎn)型上有所作為,不是因為喜歡跟美國唱反調(diào)。
日本、韓國、墨西哥把汽車生產(chǎn)線搬到美國,需要承擔巨大的成本,這些國家的企業(yè)和政府都有自己的賬要算。外部壓力可以推動一部分轉(zhuǎn)移,但不可能完全改變產(chǎn)業(yè)布局的基本邏輯。
第二,中國早就有備案。面對美國及其盟友的圍堵,中國電動車產(chǎn)業(yè)的應對策略不是硬碰硬,而是持續(xù)擴展其他市場,東南亞、中東、南美、非洲,乃至歐洲,都在接受中國電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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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把一道門堵上,中國同時在敲十扇窗。這種局面,不是關稅和施壓能輕易扭轉(zhuǎn)的。
當然,這也不意味著中國可以掉以輕心。美國的打壓雖然難以徹底成功,但足以制造相當?shù)哪Σ脸杀尽χ袊鴣碚f,當前的關鍵是在擴大市場的同時,進一步提升核心技術的自主可控能力,減少對外部供應鏈的依賴,這才是應對長期博弈的根本。
這場圍繞電動汽車展開的大國博弈,本質(zhì)上是一場關于未來產(chǎn)業(yè)主導權的較量。美國大使放出的那番話,只是這場較量的一個截面。
更深層的問題是:在一個多極化趨勢愈加明顯的世界里,美國還能不能像過去那樣,僅憑一句話就讓盟友乖乖站隊、讓對手知難而退?
從目前的跡象來看,答案越來越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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