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七十年代,石油危機席卷全球,國際油價飆升,美國國內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經濟滯脹。在這場經濟危機中,有一個角色常常被提起,卻鮮少被真正理解,它就是美國工會。
這個原本為保護工人權益存在的組織,卻意外的成為了這次滯脹的推手。
【七十年代,美國紐約擦鞋工人】
這個時候的美國工會,正處于歷史的巔峰期,全國35%的工人(含職員)是工會會員,行業覆蓋制造業和服務業等各個領域。這個比例放在整個西方世界都堪稱驚人。
為了保護工人的收入,工會在70年代推出了著名的“物價津貼”,即COLA條款(cost of living ajustment)。
COLA條款規定,一旦社會物價水平超過某一個臨界值,工會就有權要求企業提高工人薪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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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這是工人運動的勝利果實。從十九世紀末的血腥罷工,到1935年《瓦格納法案》確立集體談判權,美國工人用了一個多世紀的抗爭,才換來了這把保護傘。
COLA條款就像是一份遲到的正義契約,它承諾工人的勞動尊嚴不會被通貨膨脹的洪流沖垮。
經濟學從來不會因為動機的善良而改變其冷酷的規律。
當35%的工人收入與物價指數剛性掛鉤時,一個意想不到的循環就此形成:物價上漲→工資上調→企業成本增加→產品提價→物價進一步上漲。
這個螺旋一旦啟動,就像一臺失控的發動機,把整個經濟拖入了通脹的深淵。因為企業知道,不論物價怎么上漲,總有超過三分之一的人買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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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完工的紐約世貿大樓】
這個初衷為工人謀福利的COLA條款,卻意外成為加劇美國通脹的推手。初衷為工人謀福利的工會,雖贏得了工人的支持,卻在無形中成為七十年代美國經濟困境的重要誘因之一。
時間進入八十年代之后,隨著科技的發展,自動化設備的普及,工會的話語權越來越低,資方的話語權越來越重——你敢罷工,我就直接用機器人替代你。
2001年,福特汽車一座裝配廠的工會發起罷工要求提高待遇時,資方僅用兩周時間就調試好了備用自動化生產線。復工后,原本需要800名工人的車間,只需要80名技術員和一批機器人。
當工人失去了“不可替代性”,工會的談判底氣便如沙堡般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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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唏噓的是,在力量衰落的同時,美國工會也經歷了一場性質上的蛻變。
二戰結束后,美國為對抗工人運動,采取了一系列手段。從最初的鎮壓,到后來的安撫、利用,在這個過程中,他們默許甚至縱容工會黑幫化、家族化,以換取工會話事人在政治上的配合和忠誠。
這種默許的代價是深遠的。今天的美國工會,在許多方面更像中國古代的鹽幫、漕幫——它們不再是純粹代表工人利益的組織,而變成了封閉的利益集團。
入會需要介紹人,晉升靠派系關系,決策由少數大佬把控,甚至出現某些工會領導層世襲化、職位公開標價出售的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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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會會費成為了一筆說不清去向的灰色資金,而普通會員的真正訴求,往往在層層官僚體系中石沉大海。
曾有一位底特律的退休汽車工人說:“我父親那輩的工會領袖,真的會為了工人的利益坐牢、流血。現在的工會官員,更像是幫會頭目——他們和資方談的不是工人的尊嚴,而是如何分蛋糕。”
據統計,當前美國工會會員數量僅占工人總數的10%,不足七十年代巔峰時期的三分之一。
這一數字能勉強維持,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美國的選舉政治。競選者為了爭取工人選票,往往會刻意拉攏工會、迎合工會訴求,若沒有選票的“加持”,工會會員數量恐怕連10%都難以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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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左右經濟、代表工人利益的強大組織,如今只剩下一個空殼,難以再為工人爭取實質性權益。
美國工會的興衰史,揭示了一個深刻道理:任何社會組織一旦脫離了其代表群體的真實利益,脫離了與經濟社會發展的動態平衡,都難逃邊緣化的命運。
對于當下的我們而言,這段歷史同樣具有借鑒意義。許多問題沒有現成的答案,但可以從歷史的教訓中尋找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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