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學》2026年第3期要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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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學》2026年第3期要目

1.中國共產黨保障俘虜人權的法治實踐

郝鐵川

2.馬克思人權觀的理論闡釋與當代表達

翁壯壯

3.法律上“知道”與“相信”的理解與認定

——以代理制度為例的分析

陳明芳

4.機構改革背景下行政主體的擴容

屠凱

5.自動化行政執法能力“外溢效應”的紓解

周林

6.股東損害金融機構利益刑事責任的審視與構建

毛玲玲

7.刑事政策的解釋論模式比較與適用規則

崔志偉

8.論作為違約利潤損失計算方法的失量損失規則

張金海

9.返還清算關系中擔保存續的體系架構

黃彥霈

10.我國對物強制措施基本類型的反思與重塑

趙常成

11.稅收優惠構成要件的理論構造與體系展開

葉金育

12.國際民事訴訟專屬管轄的擴張及限度

卜璐

1.中國共產黨保障俘虜人權的法治實踐

作者：郝鐵川（河南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中國共產黨在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繼承和發展了善待俘虜的中華優秀傳統法律文化，將保障俘虜人格權置于保障俘虜人權的首位，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一些具體理念轉化為法律制度，借鑒了中國古代不得貪取俘虜私人財物的規定。中國共產黨保障俘虜人權的法治實踐早于保障俘虜待遇的國際公約，作出了具有中國特色的規定，在法律實施中取得了良好效果。中國共產黨創造性地把馬克思主義人權觀運用到俘虜人權保障領域，具有有規可依、有規必依、執規必嚴的自覺性、主動性和紀律性，具有通過思想教育將俘虜轉化為社會進步分子的理念，對發展中國的人權保障事業具有重要意義。

關鍵詞：保障俘虜人權；中華優秀傳統法律文化；馬克思主義人權觀

2.馬克思人權觀的理論闡釋與當代表達

作者：翁壯壯（深圳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立足于歷史唯物主義的基本立場，馬克思人權觀在批判資產階級人權觀的過程中展現出深刻的理論穿透力和現實建構性。馬克思人權觀對啟蒙人權思想的“抽象個體”預設予以反思，基于歷史唯物主義展開人權批判，并從社會關系視角解構私人財產權。馬克思人權觀的人權主體不是停留于“抽象個體”，而是嬗變為具體社會關系之中的“現實的人”；人權內容重構為以“生存發展”為核心的人權體系，突破“消極自由”的狹隘范圍；人權目標從“形式平等”躍遷至“人的解放”。作為馬克思人權觀的當代表達，當代中國人權觀從尊嚴維度強調“以人民為中心”的價值導向，從民生維度堅持“人民幸福生活是最大人權”，從參與維度依托全過程人民民主實現人權。馬克思人權觀不僅為批判西方人權觀提供了理論資源，而且為建構當代中國人權觀奠定了堅實基礎。

關鍵詞：馬克思人權觀；現實的人；生存發展；人的解放；當代中國人權觀

3.法律上“知道”與“相信”的理解與認定

——以代理制度為例的分析

作者：陳明芳（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法學院、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法哲學與法律方法研究所）

內容提要：在認知邏輯中，“知道”是已被證實了的信念，是主、客觀方面都充分的“信真為真”；“相信”是被證偽了的信念，是主觀方面充分、客觀方面不充分的“信假為真”。以此為區分，“知道”和“相信”可以分別作為有權代理與表見代理中相對人對事實的認知方式。支持相對人“知道”行為人有代理權的是決定性理由，而由于授權方式的多樣性與代理權限的可變性，表見代理中相對人對行為人有代理權的“相信”須得到合理理由的支持。在認定標準上，支持相對人“相信”的合理理由具有動態性，以具有代理權外觀為基本要素，以相對人善意無過失、被代理人具有可歸責性為動態要素。在方法上，認定相對人知道行為人有代理權的方法是事實還原法，認定相對人有理由相信行為人有代理權的方法是合理性比較法。

關鍵詞：代理制度；認知邏輯；知道；相信

4.機構改革背景下行政主體的擴容

作者：屠凱（清華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2018年黨和國家機構改革后，黨的工作機關與行政機關合并設立或者合署辦公現象對原有的行政法制度和行政法學范疇帶來一定的影響。為適應新的變化，全國人大常委會修改相關法律，使用“主管機關”的表述，授權“黨的工作機關加掛行政機關牌子的單位”行使原行政機關的職權。加掛行政機關牌子的黨的工作機關順利承接了原行政機關的管理職權，繼續使用行政機關的名義應訴。無論是立法，還是司法，原有的法治實踐并未發生重大改變。未來如果需要將黨的一部分工作機關納入“行政主體”范疇，合理的選擇標準是黨的工作機關在作出行政行為時，應有法律、法規、規章的明文授權，而黨內法規和規范性文件的介入不影響授權“合法化鏈”的完整性。

關鍵詞：黨的工作機關；行政機關；行政主體；主管機關

5.自動化行政執法能力“外溢效應”的紓解

作者：周林[華中師范大學法學院、湖北省地方立法研究和人才培養基地（華中師范大學）]

內容提要：自動化行政執法導致“天量罰單”“以罰代管”，甚至“全民違法”等問題，其深層原因在于自動化執法設備打破了執法能力與人類注意能力的平衡，產生執法能力上的“外溢效應”。執法能力“外溢效應”不僅使行政執法面臨合理性難題，也使其遭遇了合法性困境。對此，應當確立自動化行政處罰中注意能力的法理定位，明確注意能力作為責任能力的獨立評判要素，并采用一般標準與個體標準相結合的模式，科學設定注意能力的評價標準。從舉證責任的配置看，將注意能力的證明義務配置給行政執法機關不違背我國《行政處罰法》確立的過錯推定原則，且更利于公民基本權利保障。從具體制度看，技術審核制度是行政機關承擔證明責任的可靠制度載體。紓解執法能力“外溢效應”的法律路徑，主要包括：一是注意能力評價的精細化，二是嚴格執法設備設置程序，三是控制執法設備執法強度，四是嵌入執法程序控制機制。

關鍵詞：自動化行政執法；外溢效應；執法能力；注意能力；責任能力

6.股東損害金融機構利益刑事責任的審視與構建

作者：毛玲玲（華東政法大學刑事法學院）

內容提要：股東損害金融機構利益行為容易引發金融機構風險，危及國家金融安全。我國現行刑法罪名體系中“妨害對公司、企業的管理秩序罪”和“破壞金融管理秩序罪”的構成要件與法益評價邏輯難以直接適用于金融機構股東，也無法適配金融機構承載公共信用、維系金融穩定的特殊屬性。從立法來看，刑法現有罪名體系難以適用于直接追責股東，尤其是對于未在金融機構任職的股東。從司法實踐來看，對股東損害金融機構利益的刑事責任追究，主要依賴三種路徑：一是否定金融機構單位主體資格，穿透追責自然人股東；二是對股東和金融機構內部人依賴共犯認定規則追究；三是若無任職股東通過賄賂金融機構內部人實施行為，則以行賄—受賄對合犯進行打擊。對比修改“背信損害上市公司利益罪”與增設新罪名兩種方案，本文提出增設“股東損害金融機構利益罪”罪名的刑事責任構建方案。對股東損害金融機構利益行為，刑法應與公司法的股東責任強化形成聯動，與金融監管要求壓實股東責任、強化金融治理的邏輯協同互動，與金融法律法規的股東違法責任相銜接，以此構建適配金融安全法益保護需要的刑事責任體系。

關鍵詞：股東損害金融機構利益；股東責任；金融安全；刑事責任體系

7.刑事政策的解釋論模式比較與適用規則

作者：崔志偉（上海師范大學哲學與法政學院）

內容提要：刑事司法的建構性詮釋需要個別化的價值判斷。作為凝聚社會共識的刑事政策是“價值”的重要載體，由此奠定了刑事政策作用于解釋論的正當根據。基于刑事政策經由價值判斷介入解釋論的作用機理差異，可以將不同語境中的刑事政策區分為李斯特式的法規范外的刑事政策、目的理性刑法體系中作為方法論的刑事政策與我國司法語境下作為準規范的刑事政策。這三類刑事政策的整合從不同維度為我們觀測政策與解釋論的關系繪制了較為清晰、完整的圖景。在司法適用中，需要借助恰當的解釋方法和刑法教義學知識體系為刑事政策謀劃一個轉化站或緩沖區。具體而言，將刑事政策中的價值判斷導入刑法解釋需要經過三重限制：政策適用的合規范性，秉持“政策引導、規范用盡”的原則，用盡用足實在法規范；論證過程的可說理性，法教義學為判決說理提供了一套穩定的程式，只有政策上的理由而欠缺教義學根據，不免導致說理上的空疏與缺漏；判斷結論的可接受性，這有助于避免司法者在關注專業性闡釋時陷入“當局者迷”的認知障礙。

關鍵詞：刑事政策的解釋論模式；價值判斷；刑法解釋；法教義學

8.論作為違約利潤損失計算方法的失量損失規則

作者：張金海（四川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債權人在因對方違約而解除合同后實際或可能進行的相似交易如果并非對被違反的合同的替代，則其喪失了交易量，此時不應根據替代交易規則或市場價格規則計算損失，而應賠償的是債權人可從被違反的合同中所獲利潤的損失。“預先締約旨在避免不利價格說”等反對意見在此均有不足，相反，失量損失規則具有充分的正當性。在相似交易不是替代交易的情況下，賠償失量損失才能使債權人處于如同債務人未曾違約的境地，可預見性規則等違約損害賠償限制規則也不排斥失量損失之賠償。相似交易非替代交易的判斷標準由三個因素構成，即債權人的履行能力、另為交易的愿望以及如無違約是否存在另外的需求。失量損失計算的核心是“價格減去可變成本”，債務人賠償的是毛利潤而非凈利潤。因喪失交易量而遭受的利潤損失屬于我國《民法典》第584條規定的“因違約所造成的損失”，具體表現為“合同履行后可以獲得的利益”之損失，雖然我國現行法對失量損失并無具體規定，但予以賠償沒有障礙。

關鍵詞：喪失交易量；利潤損失；履行能力；交易愿望；毛利潤

9.返還清算關系中擔保存續的體系架構

作者：黃彥霈（中國社會科學院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民法典》僅依返還事由的不同而在返還清算關系中區別處理擔保的效力，無法充分保障債權人的利益。若采納統一擔保存續規則，又不免在體系層面上引發沖突。為兼顧功能效用和體系協調，應基于返還義務的性質和返還事由的差異構建擔保存續體系，將其類型化為擔保對常態返還義務的維持以及擔保對異常返還義務的延展兩類。常態返還義務內生于返還型合同的固有機理中，不受合同效力的影響，故根據擔保從屬性原則，其所附擔保應始終對返還義務維持效力。異常返還義務作為非返還型合同消滅的后果，因與原給付義務不相等同，其所附擔保本應失效，但《民法典》第566條第3款通過擬制債的同一性，延展了擔保在主合同解除后的效力。在其具體適用過程中，債權債務關系同一、有效擔保存續和擔保類型適格都是不可或缺的前提條件。為避免擔保人因擔保存續遭受不利益，債權人在返還清算階段所享有的擔保權益既會受擔保合同約定的限制，也會因違反誠實信用原則而被剝奪。

關鍵詞：返還清算；常態返還；異常返還；擔保存續體系

10.我國對物強制措施基本類型的反思與重塑

作者：趙常成（南京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我國刑事訴訟法將“查封、扣押、凍結”（即“三分說”）作為對物強制措施的基本類型，這主要由于立法采取了并列式邏輯與場景式邏輯，既未一貫堅持扣押概念在刑事訴訟中的獨特性，又偏重于賦予權力與規范執行，而非法律控制。“三分說”混同了執行方式與強制措施，無法發揮強制措施類型應有的目的限定功能、要件限定功能和替代措施銜接功能。“查封、扣押、凍結”只宜作為執行方式。從保全目的出發，對物強制措施應當分為三種類型，分別為證據扣押、沒收扣押、等值扣押（即“新三分說”）。決定機關應基于具體的保全目的，明確擬發動的強制措施，同時也應依法遵循構成要件、替代措施、法律效力等方面的要求。“新三分說”有望促進規范框架嚴格化、合法性審查實質化、規則設置精細化，為《刑事訴訟法》第四次修改時完善對物強制措施體系提供更為合理的理論基礎。

關鍵詞：對物強制措施；證據扣押；沒收扣押；等值扣押

11.稅收優惠構成要件的理論構造與體系展開

作者：葉金育（西南大學法學院）

內容提要：稅收優惠規范作為一種稅收特例規則，不止出現在稅法場域，而且頻頻見于非稅法律領域。縱觀稅收優惠規范體系，立法整體質量不高與政策之治盛行僅是稅收優惠脫離法律之治的表層原因，但根本癥結在于稅收優惠構成要件的長期缺位。建構稅收優惠構成要件理論，需反思其作為借用概念的局限，厘清其基本法律概念的語義，并明確其思維要求。稅收優惠的構成要件可從實質與形式兩個維度加以剖析。實質維度涵括目的、行為和結果三個要件，旨在確保優惠目的的正當性、優惠行為的完整性與專屬性、優惠結果的合目的性。形式維度則聚焦法定要件，以維護優惠體系的法定性。規范稅收優惠治理，需在立法中明確稅收優惠的構成要件，妥善實現稅收優惠目的的法定化，并有序推進稅收優惠類別的整體限縮。

關鍵詞：稅收優惠；構成要件；稅收優惠實質維度；稅收優惠形式維度

12.國際民事訴訟專屬管轄的擴張及限度

作者：卜璐（蘇州大學王健法學院）

內容提要：國際民事訴訟中專屬管轄的范圍呈顯著擴張趨勢，已成為全球視野下司法主權競爭的重要體現。此種擴張是全球化背景下主權國家強化司法控制力、回應新興法律挑戰的必然產物，也是當代國際私法重心從傳統的法律適用向管轄權轉移的顯著表征，更是法院地國強制性規定的立法意圖得以實現的有力保障。然而，這一帶有單邊主義傾向的管轄擴張必然引發國際管轄權沖突的外部對抗性反應，承受專屬管轄反射效力帶來的自我約束限制，以及面臨國際協調、私人利益平衡及法律實踐理性的制約。我國《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的新增事項使我國當前處于專屬管轄擴張與限度相互制衡的關鍵節點。對此，我國司法實踐應采取審慎解釋立場，并在個案中對專屬管轄的反射效力予以有限支持，以期在制度層面達成理論自洽的同時，最終實現對專屬管轄范圍擴張的有效自我限制。

關鍵詞：國際民事訴訟專屬管轄；反射效力；《盧戈沃伊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279條

《法學》是華東政法大學主辦的中文法學類期刊，也是全國為數不多的法學理論類月刊，創刊于1956年。本刊已逐步形成“緊貼現實發展、沖擊法學前沿、反對無病呻吟、彰顯學理深度、論證嚴謹規范、文字清新易懂”的用稿特色。

責任編輯 | 郭晴晴

審核人員 | 張文碩 毛琛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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